乐挡在门外。
庞义躺在床上,彻底陷入昏睡,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腹上的伤口不算多深,而且被他自己撕了衣角捂在外边粗略止血过,但是泡了一整夜的雨水,再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赵大钱在旁边急疯了,眼眶通红。
老佟帮忙递东西,端热水,用热帕子替他擦拭手脚。
女童面无表情,近乎冷漠的在处理伤口,并不时用热煎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他的几个穴道外,待草药凉下来,就又换上新的。
“这是什么伤,”赵大钱很轻的问道,“是不慎摔倒了,被地上那些碎木扎破的吗”
“像是长枪。”老佟说道。
“长枪”
老佟点了下头。
其他伤口他未必能认得出来,但是长枪所造成的,对于他这个用了好几年长枪的士兵来说,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那就是他碰上什么人了吧”赵大钱喃喃道。
夏昭衣这时起身,微微退开,说道“你们把他翻过来,轻一些。”
“嗯。”老佟点头,和赵大钱一起,将庞义翻了个身。
“把他裤子脱了,要露出屁股。”夏昭衣又说道。
老佟一顿,回头看着她“脱,裤子”
墨云如泼,夜色沉寂,像是一块大布,能遮挡天地间的所有。
有人悄然从佩封城城门往城中去,潜入天步府,隐入独一人的牢厅。
有人在大雨中艰难前行,推着辎重的车子被大石头紧紧绑缚压牢,恐被大风吹走。
有人立在山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巍峨城墙,满腹雄心,想要将这座迎送了五百年风雨的古城一举拿下。
有人在大帐里被后脑疼的难以入眠,坐起恼怒自己身手还缺火候,疏于勤练,下盘不稳。
古山之外,灯火隐隐,村道里面挂着灯笼,方便起夜的人出行无阻。
有人正从外边山野而来,马蹄踏着乡间泥泞,穿过没几户人家了的小村,在桃山渡下的洛祠钱停下。
石头跳下马车,回身道“少爷,到了。”
车帘被从里边掀开,丰神俊秀的墨衣少年郎一下马车,身边骑马的大汉们便都同时下马。
门前守卫不识他们,但见这般模样,便知非富即贵,迎上前问道“你们找谁”
“老太爷让我们来的,”石头拿出封信函递去,“我们老太爷叫郭澍。”
“原来是沈少爷,”守卫说道,“失敬了,还请稍等。”
守卫拿了信函跑去里边,江侍郎已睡了,肖从事看了信,确认是郭澍亲笔,起身道“我且一同去迎。”
夜色实在太深,肖从事出来后一番寒暄,便将来人领入进来。
事先已得知他们要来的消息,所以厢房都有准备,肖从事将他们领去安置,从穿堂走过时,少年开口问道“江大人睡了吗”
“快子时六刻了,自然是睡了。”肖从事说道。
“佩封情况呢,现在如何”
肖从事轻叹“还能如何,官道被泥石封路,能走的山路也全被堵死了,深山里边更还有走山的情况,我们无能为力。”
沈冽眉宇轻皱,顿了下,点头“好,多谢肖从事。”
入了厢房,安置下来,石头将东西都整理收拾妥当,走来说道“少爷,你是要睡,还是再看会书”
沈冽不作声响,立在窗边,屋内几盏烛火将他修长清影倒映窗上,良久不动。
“少爷”
“让章孟和戴豫去看看吧。”少年终于开口,声音清沉。
石头一顿,随即很快点头“是,我这就去。”
看着石头离开,沈冽的眉心又轻轻拢起。
他抬起一只手推开窗户,风雨瞬息吹入进来,一片清寒。
继定国公府后,郑国公府也被人盯上了,但是这一次恐没那么容易,原因无他,大厦将倾,李氏政权自己就要站不住了。
夏昭衣很早就起来了。
鲜少做梦的她,昨夜做了个噩梦,梦回两年前的容塘峡,只是被在茫茫雪地上活活拖磨至死的人不是她,而是二哥。
同样一个梦,反反复复的做,像是纠缠不休的鬼魅,将她生生逼出一身冷汗。
清晨的雨很小,她站在村前,看着远处翻涌的大河,心神不宁,不知如何起卦,横竖去算,都是大凶。
“阿梨,你怎么这么早”老佟抱着好多木头经过,走来问道。
夏昭衣回头看他,说道“早。”
“你脸色怎么了”老佟见她神色不好,关心的说道。
“没什么,昨夜做了个噩梦,”夏昭衣说道,“老佟,你也起来这么早。”
“是啊,”老佟一笑,拍了下手里的木头,“这不,能多弄一些就快一些,好早点出发嘛。”
夏昭衣弯唇,很浅的一抹笑“那你去忙吧,我今天多找点好吃的回来。”
老佟知道她性格喜静,不爱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