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徐俌意识到在他卸任前很多事没法解释清楚,干脆向沈溪施压,拿出沈溪劝说他主动请辞南京守备时的承诺说事。
沈溪坐在旁边没回话,全云旭看了沈溪一眼,不见沈溪解释,立即明白沈溪这是给他足够的话语权,只有他缺证据的时候才会让人给他送材料。
全云旭道“魏国公所说陛下允诺既往不咎之事,有无证据陛下可有御旨或丹书铁券赐下”
徐俌恼火地道“我徐家世代为大明尽忠,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大明千秋基业,有一半是我徐家先祖打下的,就算老朽不说,你们难道心里没数”
全云旭有几分局促,便在于徐家在大明太过隆宠,到底是开国元勋徐达之后,徐家后代屡屡犯事,朝廷也不过是将魏国公的爵位和朝中职务褫夺,没说要问罪,而且过个一两代人又原物奉还。
“不论功勋,只论案情,就算魏国公祖上功勋卓著,也得秉公办理。”全云旭奠定了个基调。
“哼”
徐俌轻哼一声,拂袖傲立,气势十足,似乎不屑跟全云旭辩驳。
全云旭道“就以你卸任后,干涉地方军政,又涉及跟倭人私通买卖货物,且跟地方将官多有来往,便证明图谋不轨”
徐俌打断全云旭的话“你说话小心一点,我徐家与国同休,绝对不会做忤逆之事,这点沈大人应该清楚。沈大人,你为何不出来说两句要让一小小的大理寺少卿在这里指手画脚”
沈溪神色平和,好像没听到这话一样,不过全云旭却勃然大怒,板着脸道“大理寺审案,就算是王公贵胄来也一视同仁,你魏国公何来的特权”
徐俌不去辩驳,民间是有俗语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华夏自古以来的王朝就没有把这条落实过,权贵更愿意相信“刑不上士大夫”。
全云旭道“你卸任后跟地方将官过从甚密,图谋不轨,其罪一;贪污克扣军饷,合计六万二千余两,私占火器六千、粮草六万石,其罪二;暗中通倭,与之买卖军械兵器,其罪三;江西战败瞒报死伤将士数目,伙同御史李琦等人伪造地方整理将士尸首遗物上报,其罪四;擅自拓建府宅,别院,占用民宅合计一百三十九栋,以强买强卖侵占江南百姓土地四千八百九十六顷,欺压良民,其罪五;江南调动兵马擅自不报,其罪六。”
说到这里,全云旭抬头看向徐俌“你对陛下不满,暗中图谋不轨,曾令地方将官只听你号令而无须受南京兵部调遣,江南各大卫所指挥使也为你轻易撤换你可认罪”
徐俌听到这里怒火中烧,他不看全云旭,而是怒视沈溪“全都是胡言乱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全云旭闻听此言神色淡然,徐俌越是愤怒,说明其罪行越是八九不离十。
“魏国公,你若觉得这些都是凭空诬陷,稍后人证物证便会过堂这是名录,你是否要过目”
徐俌大概猜到有哪些人和证物可能会被提到大理寺公堂上,一旦公开的话,罪证确凿,他翻案的机会就没了。
“老朽要面圣,跟陛下陈明此案。”徐俌倔强地吼道。
在徐俌看来,这是他脱罪的唯一方法,眼前的沈溪是指望不上了。
全云旭却摇摇头“今日过堂不求繁杂,所有步骤尽量简化,既然魏国公认为人证物证不需一一过堂,就此认罪,那你的罪行大理寺可就要记录在案了。”
徐俌一听不由急了,连忙问道“你这算怎么个意思老朽何时认罪了”
全云旭毫不含糊,一摆手“将地方将领检举魏国公贪赃枉法的信函呈递上来”
徐俌有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急忙摆手“什么信函,都是一群为求自保的罪人胡乱攀咬,也可能是被某些人挑唆利用。”
突然旁边魏彬道“全少卿,咱家知道魏国公的一些犯罪证据,检举出来,算不算戴罪立功”
“好你个魏彬,说什么胡话”
徐俌一听急了。
本来他还准备跟魏彬共同进退,谁想关键时刻对方先把他给卖了。
魏彬道“徐老公爷,都是证据确凿之事,你否认也属徒劳,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就叫树倒猢狲散,真以为你以前栽培的那些将领会跟你站在一条线上怕都是秋后的蚂蚱咱家知晓魏国公很多罪行,只是之前忌惮于他在江南的势力,不敢跟朝廷上报,现在和盘托出。”
“你”
徐俌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全云旭一脸淡然,摆手道“魏公公要检举什么,只管罗列下来。来人,给魏公公准备纸笔。”
魏彬道“不用了,咱家说便是,写的话太慢,也记不全。”
全云旭点头“魏公公直接说也可,自会有人帮你记录。”
徐俌嚷嚷道“姓魏的阉人,你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本公将你剥皮抽筋”
“将魏国公请到后衙,等魏公公这边审问完毕,再将他请出来。”全云旭一看徐俌咆哮公堂,立即安排衙差将其往外拖去。
徐俌干着急,只能无助地望着气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