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像风筝一样、被一根线牵住、随着线摇摆的感觉
于州皱起眉,认真思考。
三秒后,他猛一拍巴掌“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确实还有一条特殊通道能通到外面去”
“我跟老李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啊,老李也是我们后勤部的、施工组的员工这栋大楼他也参与施工了”
“嗯,说重点。”王婆提醒道。
于州“”
重点、重点就是
他重新看向被翻得像个垃圾堆的资料室。
那这就得重新找了啊
得找到那张特殊通道的施工图才行。
王婆重新靠回躺椅,拿杂志盖住脸,幽幽道“加油啊,小伙子们。”
盛观棋“”
于州“”
叶遥“”
叶遥没想到,这种事这么快就落到他头上了。
“救命拜托救救我”
“救救我”
巨大玻璃缸里的漂亮人鱼猛地撞击缸体,一脸渴求地看着他。
就像不久前,他骗那个小笨蛋一样。
叶遥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垂下眼眸。
事情要从三分钟前说起。
他们一行人成功赶到约好的汇合地点。
却出了点小差错。
竟然遇见了那个叫孢子的实验体。
她真的太难搞了。
贺大哥一时联系不上,王婆和盛观棋也没回来只凭云云姐一个人也打不过她啊
于是,只能由他变装引开她了。
这个计划很成功孢子成功被困在实验室里了。
但他也被困在实验室里了
听着实验室外一批又一批警卫跑过的声音,叶遥烦躁地从鼻腔重重喷出一股气。
玻璃缸中的人鱼还在不懈地纠缠
“小哥哥救救我拜托救救我”
小哥哥
叶遥愣住。
没忍住再次朝玻璃缸看去。
里头关着的无疑是一个实验体。
这个实验体似乎融合了鱼的基因,使她成了人身鱼尾的怪物。
叶遥实在不太愿意拿“人鱼”这个词来形容她。
虽然这个实验体有着一张无与伦比的漂亮脸蛋。
但取代她双腿的鱼尾实在太巨大、太肥厚、又太丑陋。
就像随便在菜市场捡了一条死鱼、又随便刮了两下鳞,就匆匆拧掉脑袋,用近乎摆烂的手法敷衍又随意地接在了她腰腹之下。
这还不够。
她属于人类的那半身体也随之产生变化。
背部长了鳍、鼓鼓囊囊地撑起单薄衬衣,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她年纪轻轻就驼了背。
耳后也长出鳃,但许是长久不泡水,鳃已经变得干瘪,两块劣质贴纸一样、欲落不落地粘在那里。
裸露在破烂衬衣之外的肌肤更漫出一块块或青或紫、不正常的红。
叶遥对这样的青紫色红痕并不陌生。
但实在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对着这样一条人鱼人产生如此不合常理的欲望。
叶遥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见他目光看过去,人鱼枯萎玫瑰一样的目光蓦地亮了,重新绽放生机,小声贴着玻璃缸说“小哥哥,拜托救救我”
叶遥眉毛皱得更紧
却没忍住靠近了玻璃缸。
平静地凝视着这条鱼,问道“你怎么这么叫我”
得到他回应的人鱼更用力撞向玻璃缸,嘴唇几乎贴在玻璃缸,讨好地说“因为你是男孩子呀”
她竟然能看得出他是男孩子
叶遥摸向自己柔顺的长发,摸了个空,一时怔住。
见此,人鱼又急了,狠狠撞着玻璃缸“求求你小哥哥救救我吧”
“只要打开培养皿、放我出去就可以好吗”
培养皿
她是指这个玻璃缸
叶遥视线下垂,把注意力放在缸上。
很快,就看见了缸上的一行文字。
8391号实验体实验未完成
请注意
本实验体很擅长撒谎、曾38次诱导工作人员帮它打开培养皿。
因此,敬告所有访客,请不要打开玻璃缸,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但凡你还想活命的话。
察觉到他的视线,人鱼变得更加急躁,手忙尾乱地想要挡住那行文字。
但位于玻璃缸内的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挡得住贴在缸外的提示。
肥厚粗糙的鱼尾啪嗒垂下。
人鱼像被抽干所有力气。
不再挣扎,而是大滴大滴、无声地坠下泪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兀自喃喃,“他们怕我被放跑所以特意贴上这种东西”
叶遥重新看向她“在这种地方也会有人放跑你”
这可是末路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