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凝眸看去,只见那女郎衣裙繁复,裙带翩翩,确然眼熟。她声音绵软,带着迟疑,幂篱下却一片冷寂果断“瞧起来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呢。”
谈漪漪嘀咕“方才我站在门前歇息,她频频朝这里瞧,你说她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周寅讶然“可你今日穿的不是常服,她是怎么认出你的”
谈漪漪恍然大悟“是哦”人总会下意识以己度人。
“那她屡屡朝这里看什么”谈漪漪陷入另一份苦恼当中。
周寅率真“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谈漪漪好奇,又存了些顾虑“万一她问我在这里做什么该怎么办”她自己都未发现不知什么时起自己爱向周寅寻求建议。
周寅很为她着想“我一人去问可以吗”
谈漪漪想了一想,最后道“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吧,万一她不是许清如,你一个人去岂不尴尬”阿寅胆子那样小,一人去一定很害怕。
周寅温温柔柔“没关系的。”
“还是一起去吧。”周寅越让步,谈漪漪越不忍让她一人。周寅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忍心让她有任何不舒服。
“反正如果真是许清如也不会闲的去同我母亲告状。”谈漪漪吐吐舌头,想得很开,“走吧”
二人相携而去,反倒是那女郎见她们过来后僵在原地,紧接着不安地隔着幂篱左顾右盼,像在犹豫要不要走。
两人将要到她跟前,她骤然站起要走。
谈漪漪眼看着人要走,忙叫“许女郎”她颇聪明地想如果这女郎真是许清如那一定会站住,若不是许清如的话她假装这一嗓子是叫别人,也不尴尬
那人站住,骤然回头,幂篱下传出不确定的声音“谈女郎”正是许清如。
谈漪漪拉着周寅三两步过去,很雀跃道“是我,这是阿寅。”
“阿寅”许清如语气更惊讶了。
“是我。”周寅软声。
许清如很快情绪稳定,先发制人“你们怎么来慕虎馆了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果然问了。
谈漪漪一身丫鬟打扮却戴着幂篱,百姓们不觉有异,但在许清如这样的贵女眼中便显得突兀。
谈漪漪想了想道“我同你说你可不要告诉旁人。”
许清如轻哼一声“我才不是那种人。”
谈漪漪便将事情同她大致一说,下意识隐去其中需要费力解释的部分。
许清如听罢久久不语,再开口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们两个可真胆大若是让人发现可怎么办”
谈漪漪摸摸鼻子,警惕道“你可答应我不往外说了。”
许清如恼道“我自然不会说,只是你们两个真是”她听了谈漪漪的话只当主意都是她自己拿的,偏偏还要牵扯周寅。一时间她为二人捏一把汗,已经开始为二人想起万一被人发现的对策。
谈漪漪怕被她念叨,忙转移话题似的问“你来这做什么我刚刚看你一直往我那里看,还以为你是认出我来了。”
许清如一顿,张了张口,话堵在嗓子眼儿。她是不想说缘由的,但谈漪漪对她如此坦诚,她遮掩反倒显得不大方,于是轻声道“我是为了我母亲来的。”
谈漪漪一激灵,自觉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
许清如的母亲是个疯子,京城人都知道,但谁都不会在许清如面前提及此事,却没想到她主动开口。
周寅忽然伸出手轻轻握握许清如手腕,嗓音轻软,像柔柔的尾羽拂过人心尖“清如,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谈漪漪急忙附和“是的是的。”
许清如顿住,郁结的心情舒缓了些,复而重新开口“我没事。”
她继续道“我母亲的病情想来你们也知道,我听说鹿神医医术高超,想请他到府上为我母亲瞧一瞧病。”
谈漪漪张口又闭口,忍着不说话。疯病哪里能治呢
似是察觉到谈漪漪的心思,许清如苦笑道“我也知道疯病无药可治,只是想碰碰运气。”
谈漪漪点头“那你直接去馆中找鹿神医同他说明就好。若你不好意思与他说,我与阿寅去帮你说一说。”
许清如顿时道“不是,我我父亲并不许再让郎中到我家中去为我母亲瞧病,因我母亲的病治也治不好,叫郎中反而会刺激她。但我还盼着母亲能被治好。”
谈漪漪有些不明白了“那是要怎么办”
周寅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
许清如懊丧道“我想请鹿神医去看看,但他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到我家去。”
谈漪漪忍不住呆滞“啊”
许清如吸吸鼻子“所以我这些日子才一直在此处迟疑,自己也觉得荒唐。本就是请人去瞧病但又不许人光明正大地去,我想我若是鹿神医肯定不会答应。”
谈漪漪深以为然。
周寅细声细气“清如莫若直接去问若鹿神医答应了,咱们一起想办法,看怎么将他送进府中。若他不答应,你也不用继续在此处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