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拉拉林诗蕴袖子,很为她考虑地开口“阿蕴,你要不要多想一想,倒也不必这么急的。”
林诗蕴心隙一热,欢喜她为自己考虑,缓声道“我有成算,放心吧。”
周寅不明不白地点头,却十分信任她似的软乎乎答应“好。”
林诗蕴别过眼去,清清淡淡地同鹿鸣道“随我来。”
鹿鸣自周寅身旁路过,清凌凌地与她对视,其中藏着只有二人之间才明白的意味。
周寅本没什么神色,待与之四目相对时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鹿鸣顿时心乱,下意识去看前方带路的林诗蕴,见她没有回过头来才稍松口气。他与阿寅的关系并不能见光,可是她对他笑。
鹿鸣强作镇定到桌前站定,只听林诗蕴平淡道“我不懂如何拟契约,还请神医受累。”她袖手立在一旁,显然没有为他磨墨的意思。
他也不介怀,自磨墨而书,一纸契约自他笔尖流淌而出。
周寅好像很好奇一样想凑近看,又顾虑着男女大防不便与之挨得很近,只好略略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天真娇憨。
林诗蕴想,可真可爱。
鹿鸣写契约写得十分熟练,未有半分顿笔或是错字。笔停,他用笔洗涮了笔后将之挂好,吹一吹纸页使之风干更快,这才将契约递出“请林女郎过目,若无疑问,您签字画押即可。”
林诗蕴接过契约,特意送到她与周寅中央,好让周寅能看得更加仔细。
这样润物细无声的体贴让周寅对她甜甜一笑,很领她情。
林诗蕴垂眸看纸,一字一句推敲过后确认没有陷阱,方抬眸注视鹿鸣的脸。
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期盼或是迫切之色,坦坦荡荡。
林诗蕴这才以笔蘸墨,又摁了手印,才示意鹿鸣。
请。
鹿鸣落笔按印,契书而成。达成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心稍松,还不忘另一件事。
“林女郎,那篇文章”鹿鸣提醒。
“不是一篇,是三篇。”林诗蕴纠正,“为了以防万一,一篇不够应景,我都要从不同角度写下三篇文章以备他不时之需。”
鹿鸣评价“人心不足。”不是自己所作,一篇还不够,要三篇,实在很有理直气壮的脸大。
“稿子我已交给林诗藏,他要提前背好。不过我背下了,劳驾等我片刻,我默写下来。”林诗蕴并不为此动怒,淡然诉说。
鹿鸣同样不痛不痒,旁人如何并不关他什么事。他起身让出位置,请她坐下。
二人都是果断爽快之人,办事效率极高。林诗蕴同样不需要鹿鸣的同情,只是立刻看向周寅,给愤愤的她一个无事的眼神才坐回位置上拿起笔来。
“我予他的不过是随手所作,你要更完美的,还是要一模一样的”林诗蕴一面蘸墨一面问。
鹿鸣趁她蘸墨看向周寅,只见她点头两次,答“要一模一样的。”只有一模一样者才能彻底将之钉死在耻辱柱上无从辩驳,否则那样厚的脸皮说不定还能说出“大家想到一处”之言。
林诗蕴不曾发表看法,默写文章。
三篇文章她默了半个时辰不到,本想拖延时间多留阿寅一会儿,下次阿寅再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但转念一想又怕她父兄回来,再舍不得还是作罢,把纸一扬“好了。”
鹿鸣双手接过,检查完文稿真心诚意佩服道“林女郎大才,信手涂鸦之作便灵气非常。”
林诗蕴不喜欢听。
周寅如自己被夸般喜悦不已,很自豪道“阿蕴就是最厉害的。”
林诗蕴喜欢听。
她脸上不见喜恶,应了一声说“你二人还是快快回去,一会儿我父兄回来就麻烦了。”
鹿鸣将纸张一折纳入袖中,倒是干脆。
周寅却不动,只站在原处舍不得地看着林诗蕴。
林诗蕴险些被她这眼神看得败下阵,要出言留她,最后将眼一闭“阿寅,快回去吧。”
周寅虽然委屈,却还是听话极了“好。”
她走了几步,像不死心似的重新开口“阿蕴,你十五与人有约吗”
林诗蕴答“没有。”
“那你十五来我家中与我一起住好吗”周寅眼中闪着小小的期盼,以及重重的担忧。
林诗蕴顿时明白她在忧心什么,十五日她父兄赴宴而归定会雷霆大怒,周寅担心这个。她瞬间想清楚利害关系,若当夜在府上定然要直面怒火。她虽不怕,却嫌麻烦。只是十五团圆夜,多是该家人团聚。阿寅本就寄人篱下,再多她一人总有不便。
她要摇头,只听周寅又叫一声“阿蕴。”
林诗蕴不察,在她这一声之下睁开眼,撞入她眼底,一阵失神。
“阿蕴,十五日可以来陪我么”周寅巴巴地又问,眼睛一眨不眨。
“好。”林诗蕴遵从内心脱口而出。
她说完一愣,紧接着无比懊丧自己怎么一不留神便答应了。
“不可反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