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她有主见之后,他也能很尊重她的想法。
他似乎并不因为这些情绪而受到太大的困扰,这天夜里依旧在月光下锻炼着,大汗淋漓。
但他从此多了一个习惯,偶尔会抬头看看月亮
次日,天色朦胧之际,驿馆中的诸人纷纷起身。
知州史俊倒是有记得吩咐人送李瑕去符庆县上任,但派来的却是摆铺的一个跑腿小吏。
从这点上可以看出许多事。
若是由州署的孔目官、押司官这种老吏相送,路上可以介绍许多符庆县衙之事,到任之后同僚们也将更重视李瑕。
但由摆铺的跑腿小吏来送,大概则是“不必理他,闲养着”的意思。
对此,李瑕并无所谓,韩承绪父子不当着旁人的面指出来。
刘金锁则是看不出来,拍着那小吏的肩大笑不已。
“哈哈哈,有劳小兄弟来送一趟,知州果然很欣赏我们李县尉吧告诉你,他能耐着呢”
那小吏听了,眼神奇怪。这让韩家父子感到羞于刘金锁为伍。
动身之后,很快就走到合江门码头。
合江门也叫“三江口”,顾名思议,岷江与金沙江在此汇合形成长江。
水陆交会之处,可见江上船只往来,却少有船只再向西行。
离别也就在此地。
“非瑜,保重。”高长寿停下脚步,向李瑕一拱手。
李瑕道“保重。”
“只望再会之时,可并肩抗蒙。”
一句话说完,高长寿转身向西。
高明月跟上,却是回过头深深看了李瑕一眼。
她仿佛要在这一眼之间,将他烙在心上。
李瑕也在看她。
今日吹的是东风,他的衣袂被吹到前面,像是风在劝他随她去大理。
诸人登上小船,韩巧儿站在甲板上一看,只见高明月所乘商船已扬帆启航。
这小丫头不由惨兮兮地哭了出来。
刘金锁听了哭声,颇受感染,站在甲板上不停挥手,大喊“高兄弟”不停。
这大汉兀自喊完,一转头,只见李瑕卓然而立,神色依旧平静,遂问了李瑕一句。
“小郎君你都不难过吗高家郎君走了啊,挥个手也好啊。”
李瑕没理他,放目望去,只见金沙江上,那片孤帆渐远。
而他所乘的这艘小船已划向对岸,折进沿符江,向南,往符庆县而去。
“符庆县地势显然不如叙州城,但不在水陆要道上,对吗”李瑕忽问道。
韩承绪父子一愣,只觉他心好硬啊,这离别之际,想的竟是这些。
当谁看不出哦,有人就是看不出当他父子二人看不出那些情愫一般。
“阿郎所言差矣。”韩承绪一指船下的符江,道“符江由南向北汇入长江,自也是从西南北上的要道。”
李瑕点点头,道“那无论如何,兀良合台必能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