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奉还阁下与吴相公,太自负了。”
李瑕这句话得颇不客气,最后才道“诸位维护之意,我心领了。但我所做所为,从不只是为了活命,也不是为了“以待来时”。”
赵与訔一愣,笑道“听不懂非瑜言下之意。”
“诸位安排好了一切为大宋社稷作了安排同时,也安排了我性命前程。但,我不喜欢被安排。”
李瑕话到这里,又道“我的事,我做主。”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了,非瑜还看不明白吗”
赵与訔起身,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一定要让我直吴相公已动手,令尊牵扯其中,只有我们能保住你。”
李瑕道“我敬佩吴相公,可他太自负了。”
“你啊”
“抱歉,我与诸位终不是一路人。”
赵与言一路离开李府,始终猜不出李瑕的自信从何而来。
吴潜已完成了布局。
李墉已进了黄定喜院中,服忠王生母。
官家已摆驾慈宪夫人府。
从最初上书请求天子择嗣于宗室,不成;到散布消息中伤赵禥,反遭荣王毒手;再到如今不得已而施展毒计。
整整谋划了十年。
探查荣王府之隐秘,探查李仁本家旧事,从千丝万缕中找到忠王那唯一的破绽,一点点地,化不可能为可能。
十年间,为了抗击虏冠、为了铲除奸党,他们也多次停下动作,终于等到了眼前这个时机。
至此,一切已水到渠成。
只要有人一脚踹开那道门,便可将赵禥这个不堪为君的废物,从储君之位上猥狠拽下来
这是他赵与青唯一的机会,也是李瑕唯一的活路。
思来想去皆是如此。
但李瑕为何能出那番话
赵与言想不通。
直到他回了府中,有人迅速赶过来,低声道了一句。
“官家已回宫了,吴相公递了辞呈。”
“忠王呢”
“不知,官家没提易嗣。”
赵与訔已感到了不好,一把拉住对方的衣领,问道“今日荣王府没出乱子”
“没有,陛下亲自携忠王去探视了隆国夫人,其后径直回宫了。”
“婚事呢”
“全氏已收了忠王聘礼,订下了婚期
“怎么会。怎么会那人呢”
“不见了。”
赵与訔已完全惊愕住,一把推开来人,道“再去吴相公府上打探。”
他焦急地踱了几步,脑子里一团乱麻。
李墉去哪了
哪怕没能服黄定喜,仅是被捉奸在床,事情也能成
那是,被赵与芮找到了
不应该的,以李墉之机敏,能藏身保命这些年,不该在最后关头出错。
李瑕带走了
更不应该,李瑕服不了李墉,李家血海深仇,李墉不可能不报。
哪怕李瑕再自负、再不智。李墉却不会看不明白,若放任忠王为储君,下一個要死的就是李瑕
几支箭矢在烛光前缓缓晃动,冒着青光。
赵与芮眯着眼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荣王小心,这箭上抹的是剧毒。”2
赵与芮淡淡道“再是剧毒,也得射中了才
行。”
“荣王放心,据董宋臣递的消息,官家明日清晨
将召李瑕入宫奏事。他会在辰时左右路过青瓦子,
我们埋伏于此。到时弩箭射出,李瑕便是带再多护卫,也必死无疑。”
“杀了之后,能瞒過去”
“死士已准備好了,旁人只会认为,因李瑕斩杀蒙古主,蒙古道刺客入临安振复,至于昨夜的盗贼,便是為了踩点。”
“此次,莫再失手了。”
赵与芮挥了挥手,闭目养神。
若他此前还不想对李瑕下杀手,那是顾虑着朝廷规矩,也想通过李瑕找到李墉。
今日,吴潜领官家到荣王府,直扑那贱婢的院子,却真是吓到了赵与芮。
好在没出事。
惊魂未定之下,赵与芮又想到,李瑕可是谍探出身,如今吴潜事败,万一那小子铤而走险,却不是闹着玩的。
赵与芮遂警觉起来,当即在荣王府、忠王府加派了大量护卫,且以防盗贼之名,请旨调了御前军侍卫。
哪怕担些干系,及早杀了李瑕,才叫人安心
“啊你又要出去”1
“是啊,办完这最后一件事才叫人安心。”
李瑕任由年儿给自己换过衣服,拍了拍她的脑袋,又道“你去找你家姑娘吧,我这两日会很忙。”
“那你没真生年儿的气吧”
“真没有。”
“你可不要又去嫖
“好。”
年儿话音未落,李瑕已拿起一旁的斗笠,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