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走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很意外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北川星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起来,回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背后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北川的女儿”那道声音沙哑低沉,发音却十分清楚。身材高大的男人藏在客厅的阴影里,只有橙黄色的火光点明他的位置,北川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慢条斯理地问,“多大了”
北川星警惕地说“和你无关。做完了便离开。”
“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男人叼着烟含糊地说,“也是。估计小的时候没少听不过,有看过吗”
胃里的恶心感又上来了,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那个晚上,半夜里出现的大手抓着她的腰,汗毛倒立的感觉如影随形。
“离开这儿。”她沉声说道。
“生气了”男人走过来,在阳台与客厅的交界处蹲下,按灭了烟,有些冷淡地笑了笑,“好,我不说了。放心好了,我对你没兴趣。只不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和朋友出去玩了”
北川星重复“和你无关。”
“嗤”他重新站起身,懒散地拖着步子走进卧室,似乎和床上的酒鬼说了句什么话,然后带着衣服离开了。
酒鬼在房间里喊“小鬼,帮我放水。”
北川星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走进浴室,放好了一缸热水,然后离开了这个家。
东西什么的,明天再收拾吧。或者干脆别收拾了吧,反正她也不住在这儿。
想要钱,去买一个房子,租的也行。
贫穷使人掌握多种技能,作为一个知道未来互联网会有多发达多重要的人,北川星在信息技术这一方面花了死力气,搜查支援分析中心的警员和网络攻击对策中心的警员大抵是抱着养成的心态,教了她许多专业技巧,还顺便翻出了一台电脑给她打发时间。
北川星什么都学了,在警视厅迷路的时候走进了爆炸处理班,甚至还被逗着学了一手八嘎弹基本结构。
警视厅真是个好地方,她心想,自己没有早点来真是亏大了。
照旧在警视厅睡了一觉,第二天去上学,路上偶然碰见了宫野明美,北川星还有点惊讶。
“明美。”她招呼了一声,走过去问,“今天零没有送你吗”
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说,降谷零会先送她去幼儿园,然后才去上学的。
“零哥哥昨晚没有回来”宫野明美垂头丧气地说,“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爸爸妈妈很着急。”
北川星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去”
“嗯。”
“不可能啊,我看着他走了的。路上出事了”
“不知道小星姐姐,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家”
“当然不是。”北川星摸摸她的脑袋,“他喜欢,特别喜欢,而且还舍不得离开。昨天晚上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耽误了,我今天会在学校里看看。”
“好”
上午第一节课过去之后,北川星没有在隔壁班看见降谷零。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心说会不会和昨天他爸爸有关系
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不就是这样的吗,一旦人没来,有人说出了疑点之后,这个人就凉了。北川星之前见过的人只有降谷零父亲一个,能够牵绊住他的她也只知道那一个。
没办法猜到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只好去找了老师,问了问降谷零的事情。
“降谷吗”老师想了想,说,“他今天早上打过电话了,说家里出了事,没办法来学校。”
“什么事”
“啊据说他母亲出车祸了,他现在需要照顾母亲。”
“哦,好的,谢谢老师。”她扭头去和自己的班主任请假,理由是她爸爸昨天晚上喝醉了酒,她担心他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
老师很懵逼,这个理由很扯,但是她还是给放行了。这算什么柯学世界的正常操作请假一定能行
然而出了校门,和宫野夫妇说明了情况之后,北川星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降谷零,杯户这么大,大大小小的医院分布广阔,真要找起来还有点困难。
马路上呼啸过几辆警车,大概是哪个地方又出现了案子,北川星等了一会儿红绿灯,穿过人行道,在公交车站上上了车。
十分钟后她来到杯户中央医院,门口的停车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类型不一的车辆,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提着包裹。北川星在前台问到了降谷家的病房号,坐电梯上去之后,在走廊上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降谷零。
明明中途请假跑过来找人的是她,然而看到要找的人犹疑上前的也是她。一番冲动冷静下来之后是刻薄的质问,别人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自以为是地跑过来查看情况,还像是小学生一样吗
身体是小学生但是头脑是大学生。成年人和小朋友的思维区分在于“不是所有事都和自己有关”,上学的时候也逐渐明白了这一点而远离人群懒得社交,死亡之后又重生却因为这个人忘记了这一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