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刀光闪过,一颗人头落地。
散发着热气的血溅了他半身。
吴贤收刀归鞘,语调平静地下命令“来人,把东西收拾妥当,给人送过去。”
地上的头颅死不瞑目,双目不曾合上。
众人又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直到,吴贤没起伏的声音如猪油般丝滑地滚入耳畔“诸君,我也很想知道为何天海发生这么大事情,我这个当主公的,却连半点儿风声都没收到州府官署呢州郡驻兵呢甚至是我府上的亲卫呢一个都没有一丁点儿消息都没传过来”
他一刀劈断了桌案和席垫。
大声斥问“你们倒是回答”
依旧是满堂寂静
吴贤嘲讽“偌大天海连同周遭十数郡县,难道全被谁给拿了去了究竟你们是主公,还是我是主公本事真是通天了”
众人皆是冷汗涔涔,汗如雨下。
吴贤道“我跟你们之中大部分人在少时就认识了,少部分在光屁股的时候就碰过面大家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我愿意宽容你们,但不代表我就愿意被你们愚弄。”
论关系
在场好些人不是他妻兄,就是他妻弟,他们的姐妹或者同族适龄女眷都是吴贤的侧夫人。倒不是吴贤真有那么好色,只是借着这层关系让两家利益关系更加紧密罢了。
对吴贤而言,多一个侧夫人,不过是后院多一张吃饭的嘴,用人更加放心。对他们而言,收下女人就是吴贤给了保障。
自此之后,两家都是一家人。
这种模式能带来好处,但也有弊端。
以往都是利大于弊,如今却不同。
弊端让吴贤产生了危机感。
他感觉自己性命遭到了威胁
“公肃和大义他们的事情,点到为止,你们也好好反省反省”说罢,吴贤丢下众人径自离开。亲卫上前将还未凉透的尸体抬到木板上,脑袋摆正,盖上一条白布。
不多时,帐内又恢复了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不少人心里开始嘀咕自家会不会也掺和进去了
“主公这回是真的发怒了”
“虽说如此,但主公说杀就杀,半点不留情面未免也”这人将后半句牢骚咽回了肚子,环顾左右,见无人看自己才松口气,“这事儿,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当然,不是反省自身做的太过。
他们觉得吴贤做得太过了。
“即便秦公肃等人另投新主,一无建树,二无战功,沈君即便重用他们,也不会这个节骨眼为了他们跟主公翻脸。主公着急忙慌杀人给他们交代,不复当年勇”
当年的吴贤可是谁都不怕的。
一些老人暗暗唏嘘。
虽然他们也认为灭门确实过火,但要世家子弟付出性命当代价,也不妥。只是死几个庶民,平日打仗波及的庶民何止这个数字至于天海后方消息被封锁,他们真不知道他们敢拍着胸脯保证,甚至是对天发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主公多虑了。
有人拍着胸脯陈情表白。
却没发现也有人默默撇过了脸。
虽说他们也没谋反心思,但发誓什么的,他们也不敢,毕竟谁也不能预言未来。
那具尸体被连夜送走。
奈何秦礼连夜搬家,吴贤亲卫扑了个空,便只能将尸体给沈棠送过去,恰好秦礼等人也在场。秦礼认出为首的亲卫身份,垂眸看了一眼他们抬来的东西看形状是一具尸体,只是不知道尸体主人是谁
正兴致勃勃想刷秦礼好感度的沈棠一懵,指着白布问道“这底下是谁”
亲卫亲自将白布掀开。
露出一颗眼睛未闭的脑袋。
死者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之色。
沈棠瞅了一眼,没啥印象“他是”
亲卫冲沈棠行礼,又冲秦礼抱拳解释“此人是策划谋害赵副将亲眷的贼首。”
赵奉闻言原地站了起来。
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秦礼,咬牙切齿“好家伙,居然是这个龟孙子干的”
“劳烦转告吴公人,我们收下了。”相较于赵奉的激动,秦礼平静很多,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恩怨,就此作罢。”
亲卫抱拳退下。
沈棠蹲在尸体旁边瞅了好一会儿。
拍手起身“昭德兄啊,真能作死。”
赵奉和秦礼都看着她。
沈棠随手一指“你信就这一人”
赵奉叹气道“能给一个交代也不容易了,真追究下去,能拉出一大串人呢”
全部处理了,吴贤还不伤筋动骨
沈棠一手叉腰,一手捏着下巴反问“所以,幸免于难的那一大串人,他们会因此感激涕零,感谢昭德兄保住他们我想不会的,他们只会怪昭德兄忒刻薄寡恩呢”
为了平息麻烦,献祭下属人头。
赵奉语噎“真会如此不知好歹”
沈棠撇了撇嘴“这个我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