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今亭的排斥没有逃过谢二的眼睛,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说话间,把炖盅往魏今亭嘴边儿一递。
漠北苦寒,魏今亭的嘴巴干得起皮,脸色也不是太好。
谢二很自然的往他身上摸过去。
“是不是冷,让萧七再添些炭火你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出去,还是待在我身边,军营这么大,办事有的是人。”
听闻此话,魏今亭原想要拒绝的手彻底顿住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了太多令他匪夷所思的事。
他去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差一点没回来。
多亏了谢二。
事后,赢无月有一日去看他,告诉了他,当日,他身受重伤后的情形。
“也是巧了,谢二来得及时,若不是他被天麟果改造过身体,你必死无疑。”
魏今亭满眼震惊地听赢无月告诉他,谢二为了救他,生生割了一叶肺给他。
那是一叶肺,不是一缕头发。
“他,不,我的意思是,二皇子,他怎么,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难道他不知道,好人割掉一叶肺也有可能会死吗
“我怎么知道想知道为什么,你不如自己去问他。”
魏今亭被赢无月的话搅合得成夜成夜的睡不着,好不容易,身体养得稍微好了一些,能下床了,他不顾其它人反对,跌跌撞撞跑去二皇子府递帖子,想要当面感谢二皇子的救命之恩。
却换来了谢二闭门不见。
魏今亭百思不得其解,守在二皇子府小半月,却等来了二皇子被皇上赶去封地的消息。
就这样,从他重伤醒来,一直到王爷带着守城营出兵,魏今亭都没有再见过谢二。
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见我呢
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之气堵在他的心口。
魏今亭都想好了,此次帮王爷拿下漠北,他便要向王爷讨个恩典,放他一月大假,他要去谢二封地,他要去找一找这位二皇子。
但以何理由去找他,魏今亭还没有想好。
谁能想到,走着走着,王爷忽然要求改道谢二封地。
再然后
“在想什么莫不是,还要本王喂你不可”
封了封地便是王,如今谢二也是有封号的,齐王。
魏今亭低下头,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谢二顶着自家王爷的脸,说出这么让人有歧义的话。
谢二福至心灵,此处是大燕军营,很安全,于是抬手撕下人皮面具。
“好了,瞎子,别低着头,看看我。”
魏今亭抬眸,魏今亭隔着黑布与他四目相对。
谢二笑得吊儿郎当。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王比在燕城时还要英俊不少”
魏今亭
这是如假包换的二皇子。
还是那么的不着四六。
谢二拿起桌上的瓷勺,作势想要喂他,被魏今亭一把夺去手中炖盅,仰头吨吨吨,略显野蛮的,喝了个干净。
而后起身,抱拳对谢二行了一礼。
“多谢二皇子关心。”魏今亭压低了些声音“您与王爷互换身份之事,可是对此次奇袭漠北,有新的计划”
椅子忽然空出一大块,谢二神情略沉,视线往魏今亭坐的地方扫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拢了拢衣袍坐正。
“确实有新的计划。”
魏今亭一听,蓦然抬起头来,“属下愿意配合。”
谢二盯着他笑了,“你一直在配合。”
魏今亭
“乖乖待在本王身边,就是配合。”
魏今亭
因为耶律衡忽然撤兵,为保险起见,谢二命令全军待命,随时出击。
夜色中,整片军营被一股浓郁的窒息感所笼罩,静得落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帐外,夜晚值守的将士多了一倍。
不时能听到鞋底和石子摩擦的嘎吱声。
“王爷,赢医官求见。”
帐内一片漆黑。
唯一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魏今亭第一时间从床榻上翻起来,被谢二一把摁住。
“是赢公子。”
他小声对谢二说道。
赢公子是王爷的伴侣,是王爷最亲近的人。可是这一路行来,王爷却对他视而不见,反而对他照顾有佳,搞得他没少挨赢无月的白眼。
随军的飞龙卫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
王爷不在,他没办法解释,但也不想误会越来越深。
想让谢二戴上面具去敷衍赢无月一二,别让事情太过难看。
“别管他,他站一会儿自己会走。”
冒牌货一个,能让他继续留在军营已经给他脸了。
谢二拉着魏今亭,让他躺下。
魏今亭拗不过,只好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