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掉牙的烂问题,夏怀梦没有打哈哈模棱两可过去,她甚至是很认真地、很果决地,一字一顿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救夏星眠。”
夏星眠就是横在她人生中的一根刺,嵌在了心尖最嫩的那块肉里。只要她还活着,人在呼吸,心在跳动,刺就无休无止地慢而折磨地往里钻。
一天不取出来,那个洞就永远在流血。
似乎是感受到了夏怀梦的这种浓烈的愧疚,周溪泛忍不住紧接着就问
“那如果是我和夏星眠同时掉进水里呢”
对我也会愧疚吗
可她问完就后悔了。
她简直是在自取其辱吧。在夏怀梦的心里,她怎么可能有资格和夏星眠相提并论呢。
然而夏怀梦老半天都没说话。
再开口时,也没有了刚刚的果断
“我不知道”
她在嗫嚅。
正在拆牛奶盒的周溪泛一下子紧张起来。背僵直了,五指也攥紧了盒子。
意大利,米兰。
夏星眠忙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忙。
她的时间就像摆在老太太们面前不要钱的鸡蛋一样,一个眨眼,连鸡蛋壳都没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看了会儿乐谱,做了一下基础练习,一看表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排演的时候这种情况更甚。走完一遍流程,charie提出更改,反复试错,再走一遍流程,然后再走大流程。一天下来,夏星眠连饭都不记得有没有吃过。
这种时候她才发现,太忙的时候,根本就没办法全神贯注、不间断地去想念一个人。更多时候,不过是念头在那个人的身上撇过,想到而已。
陶野的浓度,在她繁忙的生活里明显被迫降低了。
好在陶野也不会很黏她。有时她隔了十几个小时才回消息,陶野也不会埋怨什么,还是和平常一样和她聊些家常。即便是隔了7个小时的时差。
今天君子兰开花咯。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那盆君子兰真的开了一点苞。照片的左下角,陶野的手指随意地撑在桌沿上,还沾着水珠。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8个小时前。
夏星眠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就笑着放了叉子,打字回复
花骨朵还没开完呢,等全部开了记得再拍一张。
陶野回复得很快好啊。
夏星眠算了一下,这会儿国内应该是凌晨两点半,便问怎么还不睡今天应该不用上夜班。
陶野有点睡不着。
夏星眠难道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夏星眠猜到陶野又要和她说“你猜”,也不等对方先开口,便开始打字求求别再让我猜了,我真的是猜不
可字还没打完,陶野就先发过来了一个
是。
盯着那个字,夏星眠好半天都忘了眨眼。
难道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是。
她说她想她了。
夏星眠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面的温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说你是不是累懵了,笑得跟地主家二傻子一样。
夏星眠憋起笑,继续打字快睡吧,太晚了。眼睛一闭一睁,明天的太阳公公在等着你哦。
陶野要是入睡真能像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笑。
夏星眠那姐姐要怎么样才能睡着呢
陶野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就已经睡着了。
夏星眠也对。
短暂的思考后,夏星眠丢下才吃了两口的饭,往排练厅跑去。
温灿含着面包在她身后喊“喂一天没吃饭了你就吃这点儿”
排练厅的工作人员也都去吃饭了,此时空无一人。
夏星眠随便找了台钢琴坐下,给陶野拨了个视频请求过去。
两秒就被接通了。
手机屏幕里,环境只有淡淡的小夜灯暖黄的微光。
陶野正在坐起来,长发有些凌乱,光从侧面照过去,她鼻梁上的那颗痣在镜头里比往常都要更明显。
“别坐起来。”
夏星眠忙阻止她的动作。
陶野顿住,抬眼看向屏幕,嗓音晕着暨宁夜色的凉润与沙哑
“躺着的话,光线会不太好。”
夏星眠把手机立着放在琴架上,说“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看清你。你躺好,把手机放到一边,我给你弹琴听。”
陶野笑了“给我弹琴”
“嗯。”夏星眠双手放在琴键上,“弹首摇篮曲,你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了。”
于是陶野躺了下来。镜头里,只剩下她铺在摄像头上的一弯黑色发尾。
夏星眠弹得很温柔,指尖力度都要比以往轻许多。
生怕弹重一处,惊扰了什么。
从她指下流出的音符不再只是音符,它们汇成了春天山涧的小溪水。水面镀着温暖的阳光,天上有十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