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沧浪之漪(2 / 3)

青川旧史 梁语澄 5147 字 2022-04-04

“纪相没有么他也是这么做的吧,他只是没说。”

纪平目光变得渺,融进日光里。“是吧。但我还是想听他说。他明明会说,他夸君上的时候,满脸慈爱与得色。”

人这一生,果然都在试图与幼年和解。阮雪音知道自己是,顾星朗是,竞庭歌是,原来纪平也是,无人例外。

“你们父子两个,何其像。他不给,你也不讨要,但凡你愿意讨要,兴许已听见他夸你了。”

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还能旁若无人交心,唯有阮雪音。顾星朗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单凭她能拖延这许久时间,纪平的时间,已叫人叹为观止。

“去不周山见他吧,向他讨要。带上妻儿,好好生活,做到你刚才说的,永远支持、帮助宸儿,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人。你至此刻仍不肯放弃的缘故,除了这个,不过就是认为覆水难收、君上不会罢休他可以罢休,只要你肯放手,去不周山永居。”

纪平渺茫的目色收回来些,看着阮雪音淡淡道“这是你的承诺,还是他的”

顾星朗没这么说过,这是阮雪音的想法。

她一时答不来,纪平笑了,“他不是昔日顾星朗了,你知我知,而且”

纪宸的声音没再响起,脚步声也早停了,不知淳风用什么法子劝住了他。

同时宁王的声音响起来,恭迎君上归朝。阮雪音回头看,顾星延脸上哪有病色,称病当然是为蛰伏。

她心绪复杂,意味深长望着他。

顾星延感觉到了,望过来,阮雪音便趁此机会以余光扫纪平又扫淳月。

是在暗示什么顾星延往策略上想,不得要领,总觉得不该是阮雪音暗示他接下来步骤,又觉那眼神,不是在讲策略。

“宁王此番在霁都呆得长,可有将乐儿,接来”阮雪音无法,只能开口。

她故意在“乐儿”后面停了一瞬,目光更深邃。

这样一句问放在这样的局势下,太怪了。而阮雪音没将这个秘密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顾星朗,所以只有她和宁王能听懂。

顾星延愣了一刻。

然后如遭雷击,无法相信阮雪音是在暗示这个,无法相信这个绝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会被知道。

他的脸色从未有过地胀红又变白。

然后呢她暗示他这件事,是希望他此刻怎么做

“回殿下,没有。”想不通,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青川混战,国都不宁,不想再将孩子牵扯进来。”

这句答牵动了场间所有父母的心。

身在乱局中,身为棋手与棋子,根本不该诞育孩儿,诞育而护他们不住,是为人爹娘的失职。她尽力让自己不去想朝朝,继续道

“纪平大人携一众官员谏新政,宁王可晓得”

“回殿下的话,不晓得,本王抱病已有时日。”

阮雪音点点头,复向纪平,“大人要不要向宁王简述一遍”

主君都听过了,哪还有对亲王交代的必要她是在给纪平机会,方才一番交心之后,见到妻子听到儿子之后,她盼着他能改变主意再述一遍,把话说圆,收回掣肘主君之谏纵仍逃不过满门倾覆,多少能得个保命的由头。

她这样做当然也不止是为了淳月和宸儿,更是一如既往、尽全力圆融了局不起争斗,少伤人命,也便能快些找回女儿,给顾星朗和阮仲治病。

这愿景过分强烈,以至于她忽略了纪平方才那句被打断的“而且”。

“其实新政种种,皇后与臣一样了然。殿下和家妹庭歌自幼在蓬溪山学艺,惢姬大人师出不周山,所传所授,也都是这些。殿下开女课不也为了这个臣都听瑜夫人说了。臣一直以为,殿下与臣,是同路人。”

听到的却不是转圜,而是利刃出鞘。

阮雪音蹙眉。

纪平展开微笑。“或许殿下,会阐述得比臣更好。”

无论阮雪音自己还是顾星朗,其实都想到了这步棋,因为竞庭歌在苍梧已遭受过同样指控,且被她自己去年在含章殿上的陈词给救了。

阮雪音却从未就此题陈过词。

而纪平在说她借女课之机悄悄筹备“公天下”之谋,乍听因果,是合理的。

尤其纪晚苓确实教过礼记,被阮雪音发现经史子集的课授过多,还命减少一些。却也是那回,由她亲口定了接下来半年读礼记的步骤,还说今年四月要共定讲义。1

四月她便去了宁安,所以没及定讲义;相关课授却持续在进行,即使老师们接连出霁都女课壮大至今,人手充裕,并不会因此停滞。

郭宝心、肖暧、崔怡就一直在。

薛如寄和柴英上个月也已从宁安归来了。

阮雪音在这一刻彻底意识到,自己和竞庭歌的处境并不相同,要危险得多。

“大人既提到竞庭歌,想必知道去秋蔚国会试,她在含章殿上的言论。”

纪平不可能不知道,全青川都知道。

“本宫与她同出一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