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出一口气,越说越在理,
“举国都有反民,都知小公主失踪,这时候带着个年纪吻合的小女童赶路、出现在人前,太显眼,岂不危险”
阮雪音听得极认真,一直望着淳风绘声绘色的脸。
话都说完了,她还那么望着,淳风便有些不好意思,旋即反应,轻声道“嫂嫂你这样与九哥闹,也因朝朝吧”
她用了“闹”字。阮雪音稍动目光,“你也认为,我做错了”
淳风摇头,露出悲伤神情,“你们两个都没错,都是为了对方。”早先在灵华殿,小漠已将所知无巨细交待过,“非要这样求全么便让九哥放肆一回,让他以天子威权定夺是非,后世若将这段视作他的污点,便让后世写好了他会统一青川,会治出盛世天下,与那样的功绩相比,这算什么”
“不希望他被误解、被污蔑,因此妨害社稷,只是缘由之一。”阮雪音垂眸,看着扶手间镂雕的细兰,“我坐在大祁的中宫位上一日,这件事就永远过不去,会在今后漫长岁月里不断被提起哪怕他杀光反民看似结束了此役,哪怕他对举国下禁言令要紧的并非言论本身,而是言论背后的人心。我已经被拉下浑水,且证据多多,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伏诛了,唯独我,不仅活着,还是此国的皇后。”
顾淳风听得明白,也垂眸,半晌道“可嫂嫂是被冤枉的。许多人这么想,她们都在为嫂嫂说话、回击那些居心叵测者。”
“所以我更不能辜负她们。”
淳风抬头看她。
“我若不在了,二十年、五十年之后,你九哥治出升平盛世之后,还有机会以别的由头重开女课今日种种会被淡忘,海晏河清会让百姓们相信主君的任何决策,女课,或许就能恢复。而我若活着,还是中宫,便是方才那个道理今日种种永不会被淡忘,你九哥都未必能彻底过这一关,也因此,你也许根本看不到顾祁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