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驿站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恍惚了一下一年多以前,他退出猎鹿人公会的时候,岑不明也曾这样,双目赤红,恶狠狠地诅咒过他。
“陆驿站,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岑不明前所未有地暴怒了,他几乎是把陆驿站摁在地上揍,死神戒在毫无反抗意思的陆驿站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擦痕,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到就像是野兽在咆哮,“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
陆驿站舔去自己嘴角的血迹,他转过头来,神色和语气都很平静地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我说,我要把我的神牌下放给白柳。”
“我要把我的灵魂卖给他。”
“我想让他接我的班,成为下一代预言家。”
岑不明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着陆驿站的目光里几乎带出了杀意“陆驿站,所以你终于疯了是吗”
“你当我们这些年来在游戏里为了杀死白柳,而日夜训练的准备是什么东西”
“你当我,当猎鹿人每一个对你忠心耿耿,为你冲锋陷阵的二队队员,是什么东西”
“我很抱歉。”陆驿站语气还是很平静,“预言家权限交给白柳,这是唯一有可能赢的选择。”
“预言家交给狼人居然是唯一可能赢的选项”岑不明眼神暗到一丝光也投不进去,“你是说狼人赢的选项吗”
陆驿站冷静地解释了下去“我们赢不了白六,他太强了,但白柳是有可能的,只要他站在我们这一方,作为我们的预言家和白六继续对弈下去,游戏就永远没有输赢,不会结束。”
“这个世界线也会一直继续下去。”
“这算赢”岑不明几乎是讥诮地笑出了声。
“这不算。”陆驿站闭上眼睛,他很轻地说,“但这也不算输。”
“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白柳这些年来的精神状态相当稳定,他在和平的环境里长大,对利益和犯罪没有那么极端的追求,除了一两次强烈波动,我甚至看不到他进游戏的可能性了。”
“如果不是白六手里有他的锚,我确定白柳是不会进游戏的。”
岑不明慢慢地松开了陆驿站领口的手,陆驿站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当他走过岑不明的时候,陆驿站顿了一下,低头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向着外面走去。
“师兄。”他身后的岑不明突然喊了他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柳真的是个狼人,把自己灵魂卖给狼人的预言家,会死得有多惨。”
“他是我最后的朋友了。”陆驿站撑着墙,“我相信他不会杀我。”
“你这种相信到底从何而来”岑不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反问
陆驿站顿了一下,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道“很久之前,我问过方点,怎么样才能在游戏里一直赢。”
“方点和我说,出千。”
“我说对方是我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人呢,出千也赢不了的人呢,我要怎么才能赢他呢”
“方点和我说,那就只能场外出千,让他没有办法赢你。”
“我问她,什么叫场外出千,她就笑着回答我,说,我对你和白柳就是场外出千,白柳对你也是场外出千啊。”
“因为你舍不得我们两个输了难受,所以每次每次都会故意让我们,让我们赢,你这一让就让了十年,如果你要赢谁,你就让他变得没有办法赢你就可以了这算是利用感情上的信任的一种出千办法。”
“我说白柳不会让我赢的,他胜负心很强,方点笑着说不会的。”
“等他长大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让你了。”
陆驿站回头看向岑不明,他笑起来“我觉得会有这一天的。”
观赏池,水花四溅的大屏幕上,白柳和陆驿站正在激烈地交战着,鞭子和重剑互相挥舞,几乎看不清双方的人影,只能看到两方生命值在不断地下降。
主持人看得捏了一把冷汗“逆神的生命值只有五了很有可能会被一刀清出来”
“难道杀手序列的季后赛就要止步于此,要明年重头再来了吗”
周天华看得脸色煞白这可不是止步于此的问题,队长是没有免死金牌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所谓的明年再来了
神殿。
白六微笑着看着屏幕里的场景“只剩一点生命值的时候让白柳发现你没有免死金牌,那只要白柳手快一点,你就死了,你真的确定要和我赌”
“你和我赌那么多次,还没有赌赢过哦,预言家。”
陆驿站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死死地摁着手下的那张神牌,看着屏幕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地在攻击他的白柳,呼吸变得慢慢急促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白柳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白柳
你到底会不会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