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正好今天有事也得说清楚讲明白”
张铁柱看着哭哭啼啼的大儿媳,满身伤痕的大儿子,
乖乖,那红印子,感觉比自己下手都狠,再看看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几个小的。
心道“完了,这是发大火了。”
小心翼翼的陪着于兰坐了下来。
于兰指着大媳妇,冷笑一声“哭什么当自己是林黛玉,梨花落雨的漂亮”
李艾芳擦了一把眼泪,倔强的看着于兰,眼神中透露这一股不服气。
“怎么不服气今天有一个算一个的,老娘让你们死个明白”
于兰对张铁柱说到“老头子,把我存折和账本拿来。”
乘着老头子去那账本的空挡,于兰对着屋子里的子女们说道
“我昨天晚上一个人出去待了一宿,也算是想明白一些事,有些人,就是白眼狼,养不熟。”
老三张自强扯着笑脸说道“娘,怎么生那么大气,这话重了,不至于,不至于。”
“啪”的一声,于兰把八仙桌拍的都抖了一抖。
“不至于你媳妇怎么今天没回来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今天我要是见不到人,以后也就不用回来了。”
一句话,就把老三给堵死了。
“今天,我就是给你们好好算个账,免得有些人心里惦记着,搞得我占了你们多大便宜一样。”
提到算账,几个人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突突。
今天是2000年的中秋节。
也是于兰最不能忘怀的一天。
老宅要重新修理整顿,政府下达的整改文件,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事是一下子多了一大笔的钱,
坏事也是一下子多了一大笔的钱。
自古以来都是财帛动人心。
张铁柱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本泛着黄的账本,一本鲜红的存折。
像是有千金重一样,递到了于兰的手上。
于兰先是拿起存折,打开,铺在八仙桌上,对着几个孩子说
“这,就是我们一家全部的财产,338万2千3百24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炸蒙了,在坐的都把目光投向了那本存折,明明是狠小的字。
可是那三百万就像是在眼里被无线放大了一番。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于兰重新把存折合上,有把账本推到孩子们的面前,
“这里呢,是账本,这个家的所有开支,收入,谁花的,谁挣的,一分不少,一分不多的我都给你们记着呢。”
说着于兰用手指稍微搓捻了一下,翻起了账本开始念道
“张建国,截至2000年9月12日,
收入4万2千元整,支出10万4千5百21元。”
“张海燕,收入3万6千4百72元,支出6万6千2百元。”
“张自强,收入8千2百40元,支出4万3千零20元。”
“张千鹤,收入6千元,支出4万1千四百二十元。”
抬眼看了一眼孩子们,瞥了一眼于李艾芳,继续说道
“这些,我给你算的只是花钱的地方,至于不要钱的那些,我也记着了,但是没做统计,要是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己再算算。”
没人去动那个账本,只是默默的看着于兰,氛围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张海燕颤颤巍巍的问于兰“妈,你这啥意思啊怎么好好的算起账起来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们明白,这个家是你爸和我在养着你们,不是你们在养着我们、”
说完,于兰就扔下这一屋子的人回房间了。
老头子想走,被孩子们给留下来了,这一晚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别说孩子们蒙了,就是他还蒙着呢。
昨天孩子们都回来,过节,又碰上整改,一大笔钱和老太婆商量。
自己昨天说留着一部分养老,她都没同意,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至于于兰,她也蒙着呢。
卧室里面,对着壁橱上的镜子照了又照,的确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旁边的挂历上清清楚楚的2000年9月11日,那是昨天。
昨天晚上不在家,所以就没撕下来。
之前的这一天,分家分财了。
想着孩子们大了,总要出去,有安家立命的本钱,就把钱分了。
自己为了这个还和老头子吵了一架,赌气出去了。
于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眼泪就不自觉的出来了。
手忙脚乱的擦干净眼泪,用力的笑出来。
虽然有些不好看,但是,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镜子里的人在告诉她。
她,于兰,回来了。
所以,她要笑着。
你好,20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