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英雄纵然身如蝼蚁,也能顶天立地……(2 / 3)

巴笔直立起,分是软绵绵的毛绒质地,此刻却如同吹毛断发的利刃一般,将坚硬如人骨的枯枝一刀两断。

聂昭深吸一口气“黎公子,你”

黎幽立刻乖觉地低头“抱歉,我不该故意藏拙。阿昭,如今情势紧急,我们还是尽快往黑骨林深处去吧。”

“道歉倒也不必。我是仙,你是魔,你本就没有出手相助的务。”

聂昭迅速反应过来,爽快地应了一声,一纵身跃上枝头,接毫不迟疑地将狐狸一脚蹬飞。

“不过你看了我的笑话,容我收个入场费,不过分吧”

话音未落,黎幽方才站立的地方就被无数枯枝刺穿,密度和强度之大,足以将狐狸扎成豪猪。

聂昭本打算伸手将他抱起来,但因为他实在太狗,这才临时改了主意。

“阿昭说得对,是我该罚。”

黎幽也不恼,在半空中将身体蜷成一团,像个大毛球一样撞上树干,轻飘飘地弹回聂昭怀里,“待到今年冬天,我再拿尾巴你做被褥和枕头,权当赔罪。”

聂昭抿唇“行吧,算你识相。”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抬杠,在一片鸡飞狗跳中跨越重重阻碍,笔直闯入了黑骨林的中心地带。

直到此时,周围躁的枯枝才逐渐平息下来,仿佛一头巨兽重新陷入沉睡。

重重交错的枯木屏障之后,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林间空地,光秃秃空无一物,有点像是恐怖游戏副本里的安全区。

普通的平坦地形,普通的泥土气味,普通的、随处见的,娇小爱的白色花朵。

要说有什么别,无非也就是

“坟墓”

聂昭在这片空地上站稳脚跟,回头眺望整片树林,才第一次注意到其中异样。

在黑骨林每一株枯木之下,就像小孩子精心搭建的沙堡一样,隆起了一个一个圆滚滚的土馒头。

那不起的白花,就这样星星点点散落在每一座土墩上,晶莹、洁净,带与夏日格格不入的清冷气息,仿佛一场误了时节的大雪。

或许是某种装点,或许是无声的祭奠。

“”

聂昭骤然闯入其中,与这沉默不语的土墩和白花撞了个满怀。

这感觉格外酸爽,仿佛上一秒还在吃火锅唱歌,下一秒就踏入了乱葬岗,浑身的热汗在一瞬间凉了下来。

“这里,究竟是”

她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和嗓音,在密密层层的土墩间穿行,差点脱口而出“好多人啊”。

“难道说,黑骨林是以尸骨滋养,才会变成这种古怪模样”

“”

黎幽为人形在她身边站定,平静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对,也不对。”

他罕见地没有调侃,语气如同无风的湖面一般沉静,“这坟墓中并无尸骨,应该是衣冠墓。”

说罢,他也不等聂昭回答,朝向其中几个土墩漫不经心地一拂衣袖。

顷刻间,只见烟尘翻卷,碎石飞散,好几样物事从他破开的缝隙中一跃而出。

聂昭蓦地一惊“等等,这不太尊”

“对他们最好的尊重,就是将这东西带回去。”

黎幽伸手将那物事一一接住,摞成一沓递到聂昭面

“阿昭,看看吧。”

“什么”

聂昭半信半疑地接过,刚一低头,便有一串花里胡哨的彩珠映入帘。

鸡血红搭配孔雀绿,其中还夹一抹玫瑰紫,是一般直男接受不了的亡配色。

但那珠串保存得极好,不知在地下埋了多久,依然能看出颗颗饱满圆润,光鉴人,似乎还带上一任主人的体温。

黎幽轻声道“这是离洲产的彩蚌珠,算不上珍贵,但品质驳杂,极少能找到这样细腻浑圆的佳品。要凑齐这么一串,怕是得在湖底摸上个一年半载。”

“此人随身携带,至不曾放手,或许是为了送某个人吧。”

“这是”

聂昭定睛细看,果然发现其中一颗彩珠上刻米粒大小的字迹,“蕙、兰”

黎幽提醒她“你往下看。”

在这串珠饰底下,还压小小一个锦囊,其中装有一封草草写就的帛书。

字迹凌乱潦草,内容倒不算艰深,接“蕙兰”两字,讲完了这个未竟的故事。

“蕙兰吾妻

吾在外门苦修数年,此番至离洲历练,收获良多,得灵石四两,珍稀仙草若干,想来入内门指日待。还有彩珠一串,乃吾亲手拣选、打磨,汝见之必然欢喜。

吾归心似箭,日夜翘首,恨不能即刻与汝相见,一解相思之苦。

然世事难全,吾遭尸魔暗算,身中附骨之毒,千般不由己,万苦不堪言。归途漫漫,再会无期。

吾虽至穷途,犹记昔时盟誓,宁不与邪魔同流合污。

如今,叶师兄已不幸罹难,空余一树枯骨。吾灵力尽失,勉强保得一丝神魂、半副残躯,只怕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