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休整。那客栈啧,即便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但被褥等都潮湿不堪,隐隐发臭,没有炭盆,却有老鼠可当时我再去返回前一个县城已经来不及,只能在那儿过了个年,直到初五才出发。”
冀州挺大,花如锦和邹子浔没说那小镇的名字,何似飞也不知道是哪儿。
花如锦又道“我在滞留小镇的第三日遇到了邹兄,当时想着会不会再等几日,就能等到何贤弟,到时大家一起当这行山府的难兄难弟。直到我们抵达京城,才知道何贤弟年前就到了。”
邹子浔道“其实当时那小镇里,别说是客栈,就是民房几乎都被赶路的学子住满了,而且都是去年刚中举的学子。大部分早几年中举的先生都对此颇有经验,等着年后出发。当初教谕还劝我年后出发来着我心急,没听。”
花如锦苦笑“可不是么,越是心急,被困在那儿越是看不进去书,”
何似飞道“巧了,自从过完年,我也是感觉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心里浮躁。”
邹子浔惊讶“何兄你居然会觉得浮躁”
见他惊讶的程度,何似飞忽然想起了当时潘琼说我觉得何兄你就像那高岭之花一样高不可攀县学的同窗好像都对他有点误解。
何似飞将抵在唇边的茶杯放下,道“是,浮躁得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说夜不能寐有点过,毕竟他一天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晚上一到亥时便困,几乎沾床就睡。
但食欲不振,甚至不大想参加外界的各种活动是真的。
花如锦“”
花如锦看看邹子浔,似乎在用目光问他“你信吗”
邹子浔用目光回答“我不信。”
花如锦点了点自己的脸上的疲态,又捋袖子露出手腕,道“何贤弟,给你看看什么叫真的浮躁,饿瘦了,也快脱相了。”
邹子浔“”
那手腕跟过年前一样,哪里瘦了花公子除了最近没休息好、舟车劳顿给呈现在脸上外,身上可是没一点变化,反正衣服没看出变宽了。
何似飞莞尔“哦,能看出花兄最近伙食不错。”
花如锦大口喝茶。
邹子浔忽然发现,不仅是何兄跟他心目中的高岭之花的固有印象不一样,就连花兄也颠覆了他原有的翩翩公子印象。
这俩人是明着演
吃饭时,花如锦忙问何似飞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大事,或者时政相关问题,问完之后,道“因着被困在小客栈数日,这脑子有点不大好使,还望何贤弟耐心讲解。”
这个问题何似飞会。他叫了石山谷过来,对他道“这位花公子想知道京中最近的大事,你且给他讲讲。”
石山谷愣了愣,走到何似飞身后,小声问“公子,那还说乔小少爷的事情吗”
何似飞差点被噎了一口,道“这个不用说。”
有那么一瞬间,何似飞感觉石山谷这小孩眼睛中多了几分了悟。
他悟个什么
花如锦本以为这小孩是何似飞从人牙手中买来的,没想到他对京中事这么了解一看就经常混迹京城大街小巷,不是那种被来回买卖的小厮。
他再看向何似飞的眼眸中不禁带了羡慕。日后在京城当官的话,有这么一个土著百事通也不错啊。
而且这小孩眼睛黑白分明,看着就是一副机灵样。
何似飞之所以让石山谷说,是因为近期京城真的没什么大事,而小的乐子倒有不少,石山谷讲起来比他讲得有意思。
花如锦听完后,道“既然是个安泰之年,那恐怕京中各诗社书肆要开始宴请文人,准备诗会宴席了吧最近有什么大诗会么”
听他这么问,石山谷突然吱唔起来。
何似飞放下筷子,道“明日有琼笙社举办的诗会。”
花如锦眸中迸射出亮光“琼笙社可是琼笙书肆的那个这可是京城唯一一个从不在朝堂上站队,只负责集结天下文人清谈的文社,听说他们每一任社长都极富才名,却从不沾染朝堂之事。如今的社长,应该是曹大学士的嫡长子曹义光。”
说到这里,花如锦面带羡慕“那是一位真正霁月清风、高情远致的君子。”
邹子浔在一旁目瞪口呆,他喃喃道“花兄,你知道的好多。”
花如锦笑了笑“我之所以担任行山诗社的副社长,便是因为读了曹先生的文集,深受启发。他是一位真正大隐隐于市的雅士。可惜以我如今之才,想要参加琼笙社的文会,还是太不够格。听说,文人乃至文官,都以拿到他们的请帖为荣。有一年一位文官没收到琼笙社的请帖,还因此羞赧的闭门不出。”
石山谷听到这里,立刻喜笑颜开。他家公子才才到京城十几日,就拿到了请帖呢
邹子浔感慨“突然感觉人生有了目标。我此前还在想考中进士后,当官我其实没多大兴趣的我就是喜欢写文章而已。”
花如锦道“我与邹兄目标一致,希望有朝一日能收到琼笙社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