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他们到处问你家住址,甚至在讨论你家里有多少人,该用什么办法让她们替牺牲的烈士偿命你做了那么多,他们一点都不感激你,不需要你,反而恨你时代不同了不是吗以前过时的政治注定要被淘汰,但我们只要活着,总能找到新的路,建立新的、适合当下国情的政权。”
她声音里含着哭腔,她发自内心地不明白“眼看这座楼都快塌了,聪明人都计划着退,收拾东西准备跑,为什么就你还要死守在这里啊难道你一定要陪着它死吗你非要做下一个为国献身的吴澄心吗但你和吴部长不一样,人民不接受你啊就算你死了,他们只会说你畏罪自杀,罪有应得这值得吗”
值得吗
杜衡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压根没有想过。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太多太多,多到抽不出空去想这样空泛的话题。
他终是俯首看了姜苗一眼。
她的脸格外红,想必是赶路时晒伤了。
从前总嘀咕着要节食减肥的小女生,到底还是瘦下来了。
她今年25岁,只比他的亲生女儿大3岁。
他细细地打量她好久,而后他挣开她的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走吧姜苗,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他不要她救,不要她的自作多情。
他这是把她狠狠地拒之门外,心软地给了她一条退路,却毅然斩断了自己的路。
姜苗含泪的眼慢慢黯下来,蜷缩着手指,站了起来。
“好。”她低低应着,抹去眼泪“我走。”
脚下的台阶有那么多,前进的道路是那么长,长得好似望不到尽头。
姜苗临走之前,终究忍不住回头道“但是杜部长,您必须承认,时代变了,有些事是拦不住的。”
漫天粉紫的霞光,绚丽只维持了一会儿。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立刻吞没了杜衡,拉着他往下坠落。
时代变了
好一个时代变了啊。
短短四个字,便足以抹杀他们为之倾尽的所有。
卫春元无声长叹着,闭了闭眼。耳旁倏忽响起部长的声音“春元,你看外面,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侧目望去。
今夜的星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一块硕大的石头砸破玻璃,连带着礼堂边际一把备用的椅子也倒下了。
他答“政府的倒塌。”
那坍塌是没有声音的、不可阻挡的。
“不。”杜衡说“你应该看到新楼的建起。”
向来只有彻底推翻根基腐坏的旧楼,才能建立起锃亮稳固的新楼。
可惜时机不对。
翻新大楼耗时耗力,眼下并非最好的时机。
他们便因此而存在,因此而固守。
杜衡抬手一挥,将乱糟糟的一把请愿书随意地扬了。
他在散乱的纸张碎片中说:“走吧。”
卫春元居然有两秒钟的恍惚“去哪呢部长。”
像他们这种人,声名狼藉,众叛亲离。
天大地大,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杜衡想了想说“回家。”
趁他们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