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我去看看我朋友。”
梵音点头“好。”
柳宪訾和杨笃敏一起走了。
梵音和白鹿司并肩站着,静静看着病床上面目全非的人,可以看到他的胸膛在微弱地起伏,还有氧气面罩上凝结的水雾。
片刻后,梵音率先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他女儿的”
“两年前,他和池景铄刚在一起没多久,我无意中听到的。”
“怪不得我们刚认识那段时间你对我敌意那么大,原来被我猜中了,你就是害怕我抢走他对你的爱。”
白鹿司反问“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梵音说“上周六,我去见顾鸦那天,其实是去拿亲子鉴定报告。”
顿了两秒,白鹿司用陈述的语气说“你不仅鉴定了你和他,也鉴定了他和我,确定了我和你们不存在血缘关系,你才敢和我上床。”
梵音笑了下“不愧是学霸,脑子转得就是快。”
他猜得分毫不差,她的确是在确定池含白和白鹿司不存在血缘关系之后,才放心大胆地和他偷食禁果。虽然她没有心,道德感也不强,但最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骨科达咩。
梵音看着他“你明知道我是他女儿,还和我上床,就不怕他知道以后责怪你吗”
白鹿司的声音毫无温度“我和你恋爱、结婚,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你的爸爸,他应该开心才对。”
梵音既诧异,又觉得好笑。
白鹿司竟然打算和她结婚,而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把亲生女儿变成儿媳妇,也等同于父女团圆了。
为了抚平白锦城的遗憾,他可真是深谋远虑,甘于奉献啊。
梵音问“难道他打算这辈子都不和我相认吗”
白鹿司说“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曾经抛弃过你。”
他的语气太笃定,好像白锦城亲口对他说过一样,梵音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白鹿司言简意赅“我了解他。”
梵音问“那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吗”
白鹿司说“不知道。”
梵音看着病床上的人,静了须臾,自言自语似的“等他好起来,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转变来得猝不及防,秘密不再是秘密,隐藏身份被揭晓,就像突然从阴影里走到了阳光下,梵音多少有些不适应。
她悄悄打量白鹿司。
自从来到icu,他的目光就没从白锦城身上离开过。虽然他表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但他的心里很可能起伏不定就像冬天的河,冰层之下,静水流深。
梵音蓦然想起之前那个大胆的猜测白鹿司对白锦城,是否存在父子亲情之外的情感
白鹿司是五六岁的时候被白锦城收养的,五六岁的小孩已经记事了,他一直都很清楚,白锦城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个患有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孤儿,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恐惧和绝望,孤独地生活在地狱里,是白锦城把他从地狱里拯救出来,用爱治愈他,让他重获新生。
梵音把自己代入白鹿司,她百分之百会对这个拯救她的人产生强烈的依恋。
然而越是坚硬的东西越易碎,越是强烈的情感越容易变质。
白鹿司和白锦城朝夕相处了十几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锦城有多美好,他真的能坚守亲情的防线,不越雷池一步吗
以梵音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那种坚如磐石的人,恰恰相反,他其实很容易屈服于慾望。
当然,她了解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他有可能是演的,她看到的,或许都是他故意营造的假象。
梵音问“白鹿司,你喜欢我吗”
白鹿司垂眸,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平静。
他说“我爱你。”
梵音“”
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苍白、最没有灵魂的“我爱你”,哪怕是机器人都比他说得有感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梵音抱住了他。
他僵了一瞬,也抱住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
直到听到一声轻咳,他们才放开彼此。
柳宪訾有些尴尬地站在不远处。
短短一个小时,他知道了三个秘密。
第一,白鹿司是白锦城的养子。
第二,池含白是白锦城的亲生女儿。
第三,白鹿司和池含白,貌似是一对情侣。
虽然这对少男少女既没血缘关系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情景,他心里还是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走吧,”柳宪訾说,“我带你们去吃晚饭。”
白鹿司说“我不饿,你们去吧。”
梵音以为他不放心把白锦城独自丢在这,就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白鹿司说“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