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司接过去,默默地吃起来。
梵音问“你一夜没睡吗”
“嗯。”
“白爸爸没事吧”
“嗯。”
梵音给豆浆插上吸管,递到白鹿司嘴边,他低头吸了一口,继续细嚼慢咽。
包子的香气勾引得梵音肚子咕咕叫,但她只能忍着。
天光越来越亮,绚丽的朝霞浮现在天边。
城市彻底苏醒,各种习以为常的噪音充斥耳朵。
身后有人走来走去,打扫卫生的阿姨、交班的护士、病人家属而梵音和白鹿司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在陌生城市的陌生医院里,一起看一场日出。
等白鹿司吃完早餐,梵音从包里掏出酒店的一次性牙刷套装,让白鹿司去洗漱。
又拿出手机给柳宪訾发信息,说她已经在医院了。
柳宪訾来到icu的时候,梵音正靠在白鹿司肩上睡觉,双手还抱着白鹿司的胳膊。
他低声问“她几点过来的”
白鹿司说“五点半。”
柳宪訾看了看表,离八点还有十几分钟。
他坐到白鹿司另一边,耐心等待。
等到八点半,柳宪訾把梵音叫醒,带她去做配型检查。
十点多检查结束,下午一点多出结果,下午三点多,梵音换上手术衣,被推进了手术室。
看着头顶的无影灯,临死前被挖心那段记忆被唤醒,梵音骤然有些恍惚。她抬手捂住胸口,感觉到心脏正在蓬勃有力地跳动着,才微微地舒了口气。
等麻醉起效之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漫长的混沌。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有人在打呼噜。
有人在低声交谈。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池含白。”
“池含白”
不,这不是她的名字。
她叫叫什么来着
糟糕,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努力想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想起来
她叫梵音,祝梵音。
“池含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梵音缓缓睁开眼睛,适应几秒,柳宪訾的脸映入眼帘。
“柳医生”
她的声音虚弱又沙哑。
柳宪訾如释重负“你总算醒了。”
梵音问“我睡了多久”
“你是下午四点半从手术室出来的,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你自己算算你睡了几个小时。”
“七个半。”
柳宪訾笑着说“不错,脑子还挺清醒。”
“白爸爸呢”梵音问,“手术结果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柳宪訾说,“不过他还要在icu再躺两天,才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那就好。”梵音松了口气,扭头往另一边看了看,“白鹿司呢”
“去洗手间了。”
话音刚落,白鹿司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梵音的病床在中间,左边躺着一个大哥,呼噜打得震天响,右边也是个年轻女孩,一个男孩坐在旁边陪着她,大概是她男朋友。
白鹿司走到病床边坐下,平静地说“你醒了。”
梵音“嗯”了一声。
他依旧很平静地又说了句“没事了。”
梵音说“好。”
柳宪訾在旁边听着,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一对十岁小情侣之间的对话,倒像是一对结婚几十年的夫妻,过于冷淡了。
“你醒了,我也该走了,”柳宪訾说,“七个小时后我就得上班。”
梵音说“谢谢你,柳医生。”
柳宪訾笑了笑,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鹿司“这是我朋友姐姐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打给她,我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了。”
白鹿司伸手接过名片“好。”
柳宪訾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白鹿司坐着没动,等柳宪訾的身影消失,梵音有气无力地说“你应该送送他的,这两天他帮了我们很多忙。”
白鹿司置若罔闻“喝水吗”
梵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她确实很渴。
白鹿司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喂她喝水。
她边缓慢地吞咽边观察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下泛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肉眼可见地憔悴。
等喝完水,梵音问“从昨天到现在,你是不是一直没合过眼”
白鹿司垂着眼不说话。
梵音说“你赶紧回酒店休息吧,有事我会叫护士的。”
白鹿司却说“不回。”
梵音很无奈。
她的小狗不听话,可她现在没力气惩罚他,而且还要依靠他。
白鹿司径自站起来,去卫生间门口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放在两张病床中间,拉开之后,就是一张狭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