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揪着领口,难受的咳嗽了几声。
她被一群人推拽着被迫站到了放着纸和钢笔的桌前。
侧面有一块透明的镜子,她经过镜子时,阮莹看到了一闪即逝的镜像“自己”是一个瘦弱的女孩,低垂着头,长而厚的刘海覆盖了她的容貌,什么都看不清晰。
钢笔悄无声息的占据了她的手心。
她仿佛被什么力量所勾引,直直地看向纸张上的字。
“召笔仙大人
我们愿献祭灵魂,作为复活的交换。
许愿者林一鸣,江白,孔南枝
献祭者”
钢笔引着她的手,她仿佛是没有意识的提线木偶,任由笔仙的摆布。
她的食指正搭在钢笔笔尖上一寸,悬于那条横线的正上方,不过数毫米的距离。
“快写就在这里”
“快写”
手中的钢笔开始震动,一股无形之力牵扯着她的手腕向下压,几乎要触到纸面。
“在献祭者那里写下你的名字”
“写下你的名字”
“戚余烟”
那只钢笔强迫她往下拽,在横线上写下一横。
“哈哈你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良心也很愧疚吧,也只有献祭能弥补你的过错。”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她不愿意又怎么样,由不得她选择”
“哈哈她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她下堕胎药让老师流产,我都忘记她是什么名字了”
“绝了她不就是一个怪胎吗,每日每日地一个人,还经常说自己见了鬼。谁都不愿搭理她。”
“跳楼啊,所以人总想用这种方式博得同情,把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掩盖过去,那你就跳下来呀”
“她果然跳下来了哈哈,但是她的灵魂还得再死一遍”
她的笔尖停住了。
戚余烟。
“烟”字还差最后一横。
钢笔依旧猛烈地拖拽着她,无形之力压的压迫甚至比之前更甚。
只是那一横而已,献祭就将成功。笔仙似乎开始浮躁了,嗡鸣了一下,周边的气压陡然增大。
“快写”所有人都尖叫着,愤怒地嘶吼,甚至扼住她的手腕,拼尽全力想推出那一横。
她拿着笔的手很稳。
钢笔不停的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无形的压力四面八方的逼近,千金之重,似乎要将她的头盖骨震裂。
她依旧稳稳地拿着笔,一动不动。
似乎有一声叹息。像是崩裂天地前冰山最后的沉默,被封掩的戾气最后一次妥协于冰凌。
“我生而有罪。”
她第一次抬起那似乎永远低垂着的头,提起笔
阮莹眼前忽然黑了,她感觉身上猛的一轻,身体似乎又重新受她意志的支配了。
她眼前的场景变得清晰。
一群身穿校服的男男女女围住她,脸色狰狞而带着虔诚的狂热,额头上尽是豆大的汗水,滚滚滑落衣领。
面前是那张白纸,她手里还握着那只钢笔。
场景依旧在继续。
钢笔震动,无形之力迫使阮莹的手腕下压。
“嗯”
阮莹并没有反抗那力量。
她顺着这股无形之力,将钢笔的笔尖狠狠的砸在了桌沿上。
没有丝毫停留的,阮莹用尽最大的力气又将钢笔向桌角上猛砸。
咔。
墨水浸开了。
钢笔的笔尖已然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
从中间,裂成两半。
“”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果然,不管有没有成仙,钢笔都是不经摔的。
阮莹默默感叹。
“”
钢笔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有滔天的愤怒要在顷刻间全部报复在她身上。
钢笔自己悬空飞了起来,在纸上胡乱地狠狠画了一笔由于出墨不顺,它画得很艰难。
好歹还是画出来了。
钢笔显得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样都能出墨”阮莹看向那忽粗忽细的一笔,若有所思。
她抓起那笔仙,飞快地在笔身上拧了两下,旋转开了钢笔的壳子,露出了里面的墨囊。
“结束了。”
指尖用力向下一按,阮莹将墨囊里面所有的墨水都挤在了那张白纸上。
黑墨溅染开。
白纸上的字一瞬间成了黑乎乎的涂块,再也不可辨认。
教室瞬间明亮起来,周围的阴气顿时大乱,一点点的向外散去,周围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
“你毁了献祭你竟然敢”学生们愤怒的嘶吼着。
“你,你”
阮莹从旁边那堆奇怪的物件里抽出一把剪刀,一下子将墨囊剪成两半。
浑浊的黑色墨水四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