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曾驰骋于赛场上,有如神助的机车慢吞吞行驶,像最普通的共享电车,比他晚出发的谈宋一众人如流星般倏忽而。
又震惊的骑了回来,戴头盔也盖不住大笑“不是,难道这辆车是老头乐联名款”
老头乐,三脚电瓶车,风雨不摧,接孙子专用。
正小心翼翼坐在后座上的叶珏“”
有被内涵到。
谈宋无情的嘲笑声,被纪翊平静的眼神逼退。
又闷笑一会儿,他看曾不要命似得追求速度的纪翊,此刻却惬意的载后座的人,不紧不慢的吹冷风,偶尔还说两句话的模样,突然发自内心的想要祝福一句。
就祝福白头偕老吧。
硬汉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性的话。
憋了许久,他道“学委他估计已到酒店了,你俩慢慢兜风,先去给你招待客人了。”
临走前,不知道为什么,他转头,最后看了眼身后这一幕。
漫天闪烁的星辰。
夜晚寂静无人的路。
还有两道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像电影里才有的圆满大结局。
“嗡嗡”
机车蓄力,如离弦箭窜出。
眨眼间便看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纪翊依旧不急不慢的行驶,耳边是呼啸而的风声,腰上环身后人的胳膊。
叶珏颌抵在他肩上,眯缝眼,耳边忽然很清晰的听见了秒针走的声音。
这声音出现在虚空中。
“滴答滴答滴答”
还有二十分钟。
路一侧幽寂的森林已覆盖上淹没一切的白光。
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天地在旋转,唯有身前的人影不变。
好像永远无坚不摧。
他趴在纪翊肩上,渐渐看不清前行的路。
“哥,”他小声道“生日快乐。”
纪翊把握方向,侧脸轮廓明晰深刻,幽深的凤眸深处有些懒洋洋的笑意,“说这么早”
“留,明天再跟说。”
叶珏埋他肩头,堵溢出的哽咽“不早。”
纪翊轻笑,哄他“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他忍不住偏头,脸颊蹭叶珏的前额,低低的笑“越来越娇气了。”
山风拂脸畔。
空气中是森林特有的潮湿。
耳边还是“滴答滴答”的钟表走声。
盘山路望不见头。
依稀能看见灯火通明的大盘山酒店轮廓。
叶珏望这片一眼看不见头的黑暗,忽然说“哥,你说如果有一天,都失忆了,你还能认出吗”
白光闪烁,发出吞噬的噪音。
纪翊的声音被风吹的飘散,却清晰有力的传入耳畔“当然能认出你。”
“不你能认出吗”他散漫的笑“嗯小没良心的。”
叶珏一愣,深吸一气,咽眼眶的潮湿,“那如果真的没有认出你怎么办”
车子速度依旧平缓。
甩掉两侧追上来的黑暗,如同划破一切的光。
纪翊说“那就抓你不放,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放手。”
他语气突然转沉,有些冷“最好别给整出什么幺蛾子,也别想找家。”
叶珏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
面前的aha身子一僵,声音轻来,哑然失笑“怎么还真委屈上了。”
他再次偏头,轻柔的蹭叶珏挨来的脸颊,温声道“不抓你。”
他说“听你的,你想怎么样”
一切主权都被aha舍弃。
叶珏已看不清前方的路了,他的世界一片空白,唯有翻转变化的四季景象、及具象化的风。
那是彻底离开的预兆。
他在赛车场重逢,也要再次分别。
原来可说再见的分别,比猝不及防的再见更要难。
“希望你,不要生的气。”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也不要因为总是骗你,放弃。”
“你想抓还是放都可,”他说,“听你的。”
纪翊“嗯真找野男人了”
叶珏破涕为笑“哥。”
他抱紧了纪翊的腰,失重袭来的幻觉中,纪翊像是一颗苍天大树,撑起了他的全知,“真的好喜欢你。”
大脑一片晕眩中,aha的声音轻轻浅浅,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今天怎么这么会撒娇”
他满是无奈的迁就道“答应你,不管失不失忆,都一定想尽办法找到你,好不好”
叶珏恍惚,闷闷“嗯”了一声。
他觉四周好像雨了。
细细密密的小雨如牛毛般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却令他到寒冷。
他看虚空,不知道在和谁对话,轻轻地“哥,去打个耳洞吧。”
冲锋衣宽大的袋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