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色(1 / 5)

秦婳眼中满是震惊。

裴神玉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此处他不是应在楼上,又怎会突然折返

可已容不得她细想。剑器飞来,强劲的力道几乎将她的手骨劈裂。

“呃”秦婳中剑,左手捂着右臂的血流之处,背后渗出涔涔冷汗。

可凌厉的剑风也一同袭来,令她伏身跪下。

而她手中的短匕也随之掉落。

被她钳制住的明萝梦虽得了自由,却仍是手足无力。她眼前发黑,踉跄了几步,就软绵绵地朝前倒去。

却落在一个颤抖的怀抱之中。

裴神玉将小人儿放平,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膝上,眉间俱是一片压抑的红。

他从喉咙中挤出沙哑的声音“眉眉别怕,孤来了。”

“呼吸放轻,孤帮你止血,你会好起来的。”

他动作飞快,撕下了自己的外衫,给她包扎止血。裴神玉忍着心中刀割一般的痛,竭力维持着声音的镇定

“孤已传令,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筵席上也有御医在此,孤马上就可以让人替你救治。”

“小乖,不要睡,看着孤的眼睛。”

仿佛一切尚有解决之策。

而他还是那座任何时候,都不会倒下的山峦。

“孤不会让你有事的,就像是此前的无数次一样,相信我。”

“孤是太子,皇宫中有许多珍稀名药,”

明萝梦浑身疼痛,可听见他的话,却仍是缓慢而吃力地睁开了眼眸。

她双眉颦蹙,呼吸微弱如游丝不可闻

“君玉哥哥”

“小乖,不要说话了,我一直在这里。”

裴神玉眼中一片猩红,却仍是克制小心地捂着她的伤口,如往常一般哄她。

“眉眉,你不是还想我带你去看五月时的牡丹花么”

“樱桃你也还未吃上。”

“明年我们再去看一次上元花灯,还记得那个人的祝福么”

“孤此生,只想娶你一人。”

可不管他如何竭力,血却仍是渗透重重衣衫。

裴神玉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一滴泪也缓缓从明萝梦的眼尾滚落。

她唇瓣苍白,两颊却殷红如桃花。如同花期将至,轰轰烈烈开的最后一场。

无论是谁,都已清楚明白。

她流了这么多的血,已是回天乏术。

她卧在他的膝上,如同初生的小兽一般依赖着他,可呼吸却渐渐弱了下去。

裴神玉不由紧紧地握住她垂下的另一只手,如同握着他万分珍惜的宝贝。

眼中痛色一闪而过。

“眉眉”

“再撑一会,我求求你。”

高大的男子跪在地上,身影弯折,如同一匹绝望的孤狼。

平日里如深潭一般不生波澜的眼睛,如今却乱了所有情绪。

他终是双手颤抖地将她搂在怀中,可纵是如此,也仍是无法阻挡她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明萝梦的眼前一片混乱。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浮现过眼前。

她想对他露出一个笑,却已没了多余的力气。

最后,她张开口,努力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已是一片支离破碎。

“君玉哥哥,你要好好的”

她也不想离开他。可是,她真的好痛啊。

明萝梦也想开口答应他。她还想同他去看五月牡丹花开,想再猜一次灯谜,想陪他到白头到老。她也不愿看他娶别的女子,她会吃醋的。但她却也不想看他孤寂一生。

她知道自己死后,最自责的只会是裴神玉。

所以她最后,也只剩下了这么一句。

少女的话音方落下,头就轻轻落向了裴神玉的怀中一侧,阖上了双眼。

长睫垂下,覆盖了那双曾经澄净如秋水的明眸。

“小乖”

裴神玉瞳孔紧缩。

他指尖战栗地握着她的手,可却不能将她拉回人间。

而怀中的少女却已没了声息,世间仿佛从未有过这般死一样的沉寂。

男人静了片刻,手缓缓拂过怀中少女的眉眼。她看起来仍然眉目如画,面容安宁,仿佛不过是在午时小憩。

可这样娇小的人儿,却流了这么多的血。

连最后那一点微弱的起伏也消失了。

裴神玉眼中空洞一片,自欺欺人一般,轻声道“小懒猫,该醒了。”

可她却仍是安安静静地伏在他的怀中,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也永远不会再醒来。

片刻之后,少女就化作了一只小白猫。

猫儿同样闭着眼,四肢冰冷,软软的尾巴没有生气地垂落下来。雪白的皮毛也被刺眼的红色弄脏了。

这只猫,不会再对他撒娇,再钻入他的怀中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