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离人(1 / 6)

满城皆闻,这病美人却生了副伶仃弱骨,却是向来随心所欲,眼中容不得丁点沙子。只因她与刺史大人不合,便辟府独居,已有三载。

美人有些脾气,本也是自然而然。

城中还有许多风流才子,好美人恣意,偏作诗云“佳人难觅妩如梦,花颜修嫮动客心”。

可在一些循规蹈矩了大半生的妇人眼中,却仍是离经叛道、不守礼法的表现。

荣王妃话音方落,席中之人一时无声答话,然而心中却各有思量盘算。

明莺儿的笑容,则愈加甜美。

午时,疏浅日光透过窗牗,折入水晶帐中,映出了一张娇如桃李的美人面。

女子长睫纤翘,轻轻地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帘边一道女声传来。

“娘子,您可醒了”

明萝梦呆了半响,方缓缓撑着手臂坐起,斜倚一旁“白鸠,如今几时了”

白鸠拧了张温帕子,给她擦拭起小脸。

她温声道“娘子,这都已经巳时了,您不是还想去看虹桥临水边的琼花么”

明萝梦任她服侍着,微微眯了眼。

榻上的小娘子只着雪白寝衣,一张素面未着粉饰,丹唇若樱,肌理靡腻。三千鸦发垂了满肩,更衬得肌肤如玉莹润,娇慵无数。

乌眸还带着些惺忪睡意,在日光之下却如琥珀玉石,流泻出一片流光碎金。

只是掩在浓密的睫羽之下,无人察觉。

美人的一只玉足轻轻落在毯子上,手接过另一位婢子递来的茶盏。抿了口,又吐在一旁的小金盆中。

这时才方是清醒了五分。

明萝梦以手掩唇,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白鸠见她这副娇憨模样,仿佛仍是那个未及笄的小女孩儿一般,不由掩着心中笑意。道

“这午后的太阳啊,可刺眼着呢,娘子再不起,可就晚了。”

明萝梦垂下了睫,却低哝了一声。

“可白鸠姐姐,我又做梦了。”

模样绝色的小娘子,仿佛笼了一身的失落,道着娇声软语。纵然白鸠身为女子,心也酥软了三分。

可听她如此说,白鸠却又微微头痛

“娘子,又是那个梦么”

明萝梦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上元二年秋的某个雨日,她曾撑着一柄十二骨的油纸伞,与女婢从红药桥上走过。

那时天幕落雨,晦暗不明,街上鲜少有人。

可自青石板上驶来的一辆马车,却忽然映入她的眼帘之中。

那马车通体玄黑,有种古朴大气的贵重感。

风吹起车帷之时,露出车内之人的半张脸。那人下颔明朗,薄唇微抿,一身气质似是比雪还冷。

他肤白如玉器,穿绣麒麟玄服,应是养尊处优之人。

然而那男子虽似是出身不凡,却仿佛落了满身的寡淡和冷清,仿佛是走了漫长的路,疲惫而失望的旅人。

他的情绪,只短短一面,仿佛就传到了明萝梦的心尖。

她似乎也觉得悲伤了起来。

后来,她又装作不经意间去打探那人的踪迹,却得知扬州城内,并无拥有这么一辆马车之人。

似乎那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然而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些印记。自那之后,明萝梦总是时不时在梦中见到他。

或是数月一次,或是连绵几周,毫无规律。

而每次醒来时,她的心情也各不相同。可清醒之后,却无一例外,她如何也记不起梦中究竟发生何事。

只隐约知道是梦见了他,那个神秘又一身冷意的人。

可分明,那只是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人呀

明萝梦长睫轻颤,心中也有些迷离。

白鸠见她此状,不由又忧心了几分。

“娘子,您本就身子骨弱,如今更是不宜多思。奴婢早说了,该去寻个人瞧瞧,或许是魇住了”

明萝梦不响,她知白鸠都是皆为她好,可她不知怎地,也不想让这个梦消失。

于是只好转了话题。

“白鸠姐姐,我们不提这个了”

她仰了眸,烟眉如秀水明艳,徐徐绽笑。“今天给眉眉梳个仙女一样的发髻,好么”

白鸠又看了她一眼,也只能无奈而纵容。

“好,我的小祖宗。”

上元三年的春时,扬州城外。

柳清池畔,水边已有许多淑女公子,或弹筝擘阮,或饮酒行乐。花影蹀躞,臻臻簇簇,更引来飞蜂鸟鸣。

此时岸边,又缓缓停下一辆香车。

而由一旁女婢搀着,从车上缓缓走下一名纤弱美丽的女郎。

众人皆知,这便是扬州城内闻名的病美人明萝梦。

她肤白胜雪,眉目如画,而一时投去目光之人,皆被她容色所摄。

明萝梦方才走了两步,就见一名锦袍少年匆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