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卓诚这么一提醒,周帝顿时回过神来。
“没错,老三,你所说的这件事时间可完全对不上身为皇子,你应当知道,欺君可是大罪”
“父皇,您所说的这些,孩儿当然知道但也正因为知道,才越发不敢随意欺瞒,随意攀扯不管此人是何时被捉住,儿臣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谢云衍挺直了腰背,语气坚定。
紧跟着他将目光转向于卓诚,反问道。
“于老板如此信誓旦旦,一口咬定眼前这位黑衣人先被抓住,而方才那个黑衣人最后才死,莫不是这两人的行踪,您早就知道”
“若是如此,那我倒是要问了,您一介商户,为何这么晚还在宫里甚至对宫里的这些事情了如指掌莫非这宫里,有于老板您的眼线,随时给您汇报宫中的动静”
谢云衍这一句话,里面可埋了不少雷,于卓诚顿时警铃大作。
“我留在宫里是,因为今日进宫给贵妃娘娘送东西,娘娘见时间晚了,便留我这个做父亲的在宫中用了一顿膳。原本我是要出宫的,可前脚刚到内宫门,就看到大皇子的寝宫着了火。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说我还能安心出宫吗可不得等事情有了结果,尘埃落定,才能放下心来”
“至于你所说的什么眼线,那纯粹是无稽之谈第一,眼下跪着的这个黑衣人,他什么时候被抓住,分明是我刚才问了这位侍卫”
“而之所以说先前那人死的晚,不过是因为走水之后,我和陛下同时赶到了大皇子的寝宫外。我们是一路追着黑衣人过来的,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您的寝宫。这中间的功夫,两厢一对比,做出这样的判断,难道很难吗”
谢云衍嗤笑一声。
“所以于老板说了这么多话,最终的意思再简单不过您先前所言全是猜测既然是猜测,焉知黑衣人只有一个焉知刚才死的那个黑衣人,就是你追的黑衣人又焉知方才那黑衣人”
谢云衍指着万书,“死的一定比他被抓到的时间晚”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于卓诚没想到,平时蔫了吧唧的谢云衍竟然如此硬气,口齿也是如此的利索凌厉。
但这更加验证了魏家兄弟的说法。
或者说,刚才随着皇帝进来,看到黑衣人尸首的时候,他就知道魏家兄弟没有说错。
这个三皇子当真不简单
若是不将他除掉,日后必成大患
瞧瞧,现在这就直言不讳的怼他了
“陛下,您听听三皇子这话,处处都在维护眼前这个黑衣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分明就是在故意包庇”
“您刚才也听到了,三皇子竟然说,咱们追了一路追过来的人,竟然追错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分明就是在说陛下您错了可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您怎么会错”
“朕怎么不会错”
于卓诚的话刚说到一半,后半句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周帝直接顺茬接过话。
于卓诚惊呆了“陛陛下”
“朕这话难道不对吗就算是神仙也会做错事,朕当然也会错。”
周帝瞪了于卓诚一眼。
他生平最恨官员趋炎附势,好似上峰说什么都是对的。
下官对上官如此,才导致各地弊端难除。
朝臣对皇帝如此,才导致种种政令皆出帝王。
周帝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却是一个清醒的帝王。
于卓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可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陛下竟然在帮三皇子说话
谢云衍也没想到,周帝竟然有朝一日,会偏向于他这个便宜儿子。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就被周帝驳斥了回去。
“你也别以为朕这就相信了你两件事,一码归一码。这个黑衣人,朕会着人带走,交由大理寺审理,倘若当真查明他与你有何牵扯,或是你大皇兄寝宫失火之事与你相关,就算你是朕的儿子,朕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带走,而不是就地斩杀。
这本身就是个好消息。
谢云衍当即再次叩拜。
“儿臣多谢父皇明鉴”
周帝走了。
也着人带走了万书。
谢云衍坐在地上,望着满屋狼藉,脑海中全都是方才于卓诚所言所语。
扮猪吃虎,企图看鹬蚌相争,好待渔翁得利这一招,已经没用了。
今夜之后,但凡他不够强大,但凡他有一点错处,于卓诚都会将他往死里咬。
而且,一旦二皇子那边也得知他这些年的蛰伏,也定会对他痛下杀手。
他原是想要从中作梗,挑起这俩人之间的斗争。
若是到最后,让双方因为有他这个共同的敌人,反倒联合起来,凑到一处。
那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这样想着,谢云衍暗下决定。
他站起身,来到窗边,缓缓将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