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想到一点。
他喜欢的那只可爱的、小小的鸟儿,再也没有在别的树上落下来过。
那大概是giotto离开的第10年,川平偶然想起了他的嘱托,回到原来的居所,刚走过去就看见了沢田吉宗站在门口和天镜里争论着什么。
“所以说为什么不认识我了啊”天镜里捏紧拳头,眼里闪着泪花。
沢田吉宗有着和他父亲相似的样貌,但是性格却大相径庭。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小很多的女孩子。
“小姑娘,你说你是我的”吉宗顿了顿,“可是我怎么会对我的母亲没有印象呢。”
“那是因为”天镜里生气地比划,“你只是忘了呀你相信我,很快、很快就能想起来”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相信”吉宗被她说得也有些火气,“总之我现在还要出去做事,有什么别的等回来再说吧。”
天镜里鼓起脸“你昨天早上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吉宗“我昨天早上根本没见过你”
天镜里太生气了,她握紧拳头对着吉宗那张英俊的脸就是一拳“你这个不孝子吃我一拳”
吉宗被她打晕了。
看来这段时间天镜里的武力值有所上升。川平若有所思地想着,没想到却被天镜里察觉了。
她看过来,在看到川平的身影时还想了想。
“是你川平”她飞奔过来。
川平第一次有了,自己也会成为别人希望的感觉。
“你还记得我吗”天镜里期待地看着他。
川平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嗯。”
“那你等下可不可以和吉宗”
“说完之后呢”川平的目光落在天镜里渐趋透明的手上。
天镜里也注意到了,她苦恼地皱起眉。
“唉,这个,我们神明好像就是会这样。以前有信徒还不觉得,现在就很明显了。”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显得有些失落。
“我还不知道,是听一个神明朋友说的。”她又说,“但是好像像我这么快的也很少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川平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有捅穿的想法。
毕竟,他只是受giotto所托,来照看一下他的妻子,而天镜里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别的人呢”川平说,“他们也不记得你”
天镜里愣了一下。
她扬起笑容,但是笑容有点勉强。
“不见了那个,”她的目光游移着,“突然就找不见了。”
川平知道,她所指的是彭格列众人的灵魂。他也知道,那些灵魂都回到了远在意大利的彭格列指环里。
可是看着天镜里失落的脸,川平无比冷静。因此他只是淡淡地说“先跟我回去,我们解决一下你身体的事。”
天镜里愣了一下。
“怎么解决”
“舆论、显迹,或者直接砸钱。”川平冷漠地看着她,“信徒这种东西,能弄来的方法有很多。”
“放心吧,是你的giotto生前拜托我的。”
听到giotto的名字,天镜里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那光芒又暗下去。
“不用啦。”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是很想要信徒。”
川平皱眉。
只见天镜里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刀。应该是雨月给她的。
“新认识的神明跟我说,有不需要信徒也能获得信仰的办法。”她有点害羞地说,“我想试一试。”
此时短刀还没有染上鲜血,天镜里的眼睛却已经差不多熄灭了。
“我还不想死。”
但还有些余烬。
川平没能阻止天镜里,他也没想着阻止她。
他本来就是那种浅浅地游离在人世之外的存在,只有在危及这个世界的事发生时才会出手。
他有好几任妻子,还曾经有可爱的女儿,但对他来说,实在是不能理解天镜里这种仿佛殉葬般的方式。
没有了那棵树的羁绊,飞鸟便不再停栖。
最开始只是一些靠武力才能完成的委托,之后就要流血。
后来川平又有一天找到了天镜里,她站在尸山白骨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映照出她与往昔没有差别的笑容。
甜蜜的、羞怯的。
但总归不是彭格列一世所期待的天镜里了。
没有了树木的庇佑,飞鸟总要挣扎着活下去。但她从不肯停歇,因此也必将会有坠落的那一天。
川平等到了那一天。
天镜里身上萦绕着黑气,长久的精神压力令她濒临崩溃。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她就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川平叹着气,来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