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夫人才得了潘玉梅与赵家三姑娘在翠玉坊动了手的事儿,见梅姐儿头发散乱些许,这一颗心尚未落下来,听得潘玉梅一言,惊得话都说不出口。
“你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嫁与谁”
潘夫人艰难的抚了一下胸口,仍是掩不住一脸惊色。
潘玉梅红着脸抬眸,笃定道
“母亲,女儿要嫁赵孟平,此生非他不嫁”
潘夫人惊得连连吸气,好半晌才指着潘玉梅道
“你竟要嫁赵家”
“你你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莫不是莫不是方才叫他占了便宜”
潘夫人想不明白,先前被赵夫人驳了换亲的意思时,梅姐儿仍是与她一条心的今日怎的突然反口,又非要嫁那赵家大郎不可
潘夫人越想越不对,一把扶起潘雨梅,声音都发颤道
“梅姐儿你与母亲说方才可是他伤了你名声”
“你若受了委屈可不能瞒着,有母亲为你做主你莫要怕”
潘玉梅红着脸急声道
“不不母亲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我就是就是觉着潘公子人瞧着很是合眼缘”
最后一句时,潘玉梅满面娇羞,潘夫人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女儿竟对赵家大公子生了情谊
潘夫人有些头疼,攥着潘玉梅的手,将她拖到妆台前坐下,紧声问
“你与母亲仔细说说你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你方才不是与赵家姑娘动了手么怎么这会子竟又瞧上人家兄长了”
潘玉梅闻言,面上就染了懊恼之色,她若晓得那赵孟平竟是这样公子如玉一般的人物,哪里还会与赵孟孟动手
可事已至此,她已然赔礼道歉,见方才赵孟娴那软硬不吃的模样,潘玉梅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红着眼眶与潘夫人道
“母亲女儿两年前曾在鸣轩诗会上偶遇过他只是只是女儿不知她竟是赵家大公子母亲帮我想想法子女儿此生只想嫁与他”
鸣轩诗会两年一办,京城才子尽聚于此,此诗会为求公平,所有参赛之人全部头戴纱帽隐藏姓名。
潘玉梅曾在诗会上与赵孟平有过一面之缘,他曾捡起她掉落的诗集时,露出纱帽下俊俏的容颜。
自那一日起,他便成了她心底一抹遮不住的光。
因着与淳亲王府的婚约,她只敢将这份惦念深埋心底,直到今日相见,才察觉这份姻缘与她而言应是唾手可得
潘夫人听着梅姐儿说话这般颠三倒四的,心头便暗叫一声不好
梅姐儿这丫头情窦初开,向来又叫她娇纵惯了,只怕她心中这把欲念的火,不是自个儿一时能平熄的。
她安抚了潘玉梅几句,转脸问向梅姐儿的贴身侍女
“你们且说说方才到底怎么了”
侍女们对视一眼,不敢瞒着,陆续将事情缘由说给潘夫人听。
潘夫人听完脸色发青,她指着潘玉梅咬牙道
“母亲与你说过多少回外头不比家里,若是你这悍妇的名声传出去,以后你再莫指望嫁人”
“我与你父亲为你的婚事丢了多少脸面偏你还不知好歹这番可好你前脚才将人家闺女打了,后脚还指望能嫁到人家府上去”
“你莫不是魔怔了且不说如此打脸的事儿你可想过日后便是能嫁进去,奴婆母小姑能如何待你”
“就是咱们才伤了赵三姑娘的名声,赵夫人那个人心眼儿极小,断不会容你与她嫡子成亲”
潘玉梅一听这话,不管不顾的摔了潘夫人一只茶杯,大声道
“我不管我不管此生我偏要嫁他如若不成,我我就绞了头发到庵里做姑子去”
潘夫人见她如此模样,是又急又气,连声数落潘玉梅不懂事儿
潘玉梅在潘夫人屋里大闹了一阵儿,见潘夫人如何都不肯松口,狠一跺脚就冲出了房门,正好遇见前来请安的潘玉兰。
潘玉梅正气头上,扫了一眼面上青紫的庶妹,自然没给什么好脸子,刻意撞了一下潘玉兰的肩膀,径直越过她跑出了院子,身后几个丫鬟忙惊慌着追了出去
潘玉兰叫潘玉梅方才这一撞险些摔着,好在身后侍女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她稳住身形,转身看了一眼潘玉梅气急败坏的背影,眸中隐隐闪着精光
“四姑娘”
侍女神色担忧的看了一眼兰姐儿,没敢继续说下去。
潘玉兰自然晓得她担心什么,朝她悄悄摇头,待抚平了裙角褶皱,这才抬脚上前,心中却是细细琢磨起来。
方才潘夫人屋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她就是不用问也晓得她此时心情极糟,此时去多半要承受夫人的怒火。
可她是庶女,怎能绕过与嫡母请安这一层去
对潘夫人,她心中有着无尽的恐惧她毕竟攥着她的婚嫁富贵,甚至是生死
可此时的她来不及恐惧,因为方才她依稀听见潘玉梅铁了心的要嫁进赵家去。
吏部尚书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