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偷渡客而言,只要能够抵达西欧并安定下来,付出再多大概也是值得。
比如此时的这艘船上,乌尔里希知晓底仓的偷渡客都是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人,中东的库尔德人犹如欧洲的吉普赛人,而且生活条件更加恶劣,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都很难得到保障,特别是这些年遭遇严厉制裁的伊拉克经济形势恶化,库尔德人的境遇也就变得更差。
“其实这并不是一条太好的航线,”夜色中的甲板上,乌尔里希和那个自称名叫雷诺的船长一起抽着烟,因为上面的交待,船上的蛇头团队对于乌尔里希几人或许好奇,却没有了太多戒备,此时反而有些侃侃而谈:“自从冷战结束,最近几年偷渡可是一个非常热门的生意,只是,中东和法国,一个不是最好的出发点,一个也不是最好的目的地,约翰,你知道为什么吗”
约翰是乌尔里希这次行动的假名代号。摇了摇头,乌尔里希问道“为什么
雷诺船长道“中东这边,想来你肯定很清楚,因为宗教习惯,他们都不算太合格的劳工,偷渡这些人往往是得不偿失的。”
乌尔里希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还做”
雷诺船长目光中闪过一些精明,笑道“因为我们可以保证他们抵达目的地之后,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人偷懒,皮鞭肯定非常有用。”这么说着,不等乌尔里希追问,雷诺船长又道“至于法国那边,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是右翼执政,对于非法移民的打击非常严格,偷渡难度很高。”
说到这里,雷诺船长换了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接着道“现在最优质的偷渡路线其实是从东欧到西欧,因为肤色相近,东欧人更容易融入西欧,而且,不像非洲的黑鬼和中东的这些,东欧人还更能干,以至于德国等一些国家的政府几乎是默许东欧的非法移民悄悄进入他们国家,因为这些国家缺少廉价的劳动力。另外,呵,其实还有亚洲,只不过这条线太远了,非常不好做,不过,或许你也知道,亚洲人都很勤劳,如果不是没有门路,我其实更想做亚洲这条线。”
乌尔里希笑了笑,默默记下这些,又和雷诺船长聊了一会儿,到了晚餐时间,大家一起进入船舱用餐。
然后是给底仓的偷渡客们送餐。
这是一个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做的活计,乌尔里希和两位随从主动帮忙,蛇头们喜闻乐见。
六七个人捧着装有米饭和淡水的塑料桶来到船舱底层,刚刚进入,一股让人作呕的混杂怪味就扑面而来。
负责分发食物和淡水的蛇头组织成员敲了敲手中的水桶,呼呵缩在昏暗船舱内诸多如同鬼魂一样的偷渡客上来领取食物,不是不想直接放下食物离开,只是,这么做的家,或许有人就拿不到食物,甚至有人会饥渴而死。
这些都是可以在将来为组织持续利润的廉价劳工,船上的蛇头团队不想有人死去,只能尽量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