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宇不清楚萧云焕到底和谁做了交易,但他隐约觉得对方不是萧家的人。
他从来没有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他每日都会被喂下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作用于肉体,有作用于精神,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却又用上好的丹药给他吊命,就好像他的痛苦能给对方带来极大的乐趣。
日复一日的疼痛让他的意识越发清醒,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模糊。
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在他脑海彻底放空时,眼前总会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她不在意地上的血污是否会沾染纯白的衣角,屈膝蹲在他的身旁,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轻柔他的头发,努力软和着语气问
“乖徒儿,是不是做了噩梦”
萧寒宇觉得,能在半梦半醒的时刻见到她,周围的一切都不算是噩梦。
她还会凑到他的眼前,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凝着冰雪的眼眸好似经了一夜东风,虽冷,却有繁花千树。
她兴致勃勃的掐着他的脸颊,心满意足的弯着唇,就像一只醉酒的猫儿。
萧寒宇无声的问着
“师尊喜欢么”
她如记忆里一般,不假思索的回复
“喜欢。”
简简单单的二字,就让他心动好久。
她还会以师尊的身份压他,理直气壮的把他当厨子使唤,她时常忘了有个徒弟,独自跑出去逍遥快活
他还无法指责,因为问及理由,全是他的疏忽
她会“壕”气万丈的给他包下整间店铺的衣衫,会压榨一座城给他积攒赔礼,护短的样子真是无情又动人
她还抱过他的人,吻过他的唇,碰过他的身,然后翻脸不认人
她只一张脸,却有千百面。
还真不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师尊
萧寒宇疼得面容扭曲,身体痉挛,喉咙如烈火灼烧,胸腔却如鼙鼓般发出震动。
他哑声笑了出来。
前十几年循规蹈矩,一心只为家族,后几年恨意迷眼,只知复仇。
短短的一生遇上这么个有趣的人,还成了她徒弟,算得上此生无憾
上官桀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少年的变化,从起初的抵抗、戒备,到徒劳无用的挣扎,到现在的苦中作乐。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有趣极了
真想看看信念被击溃的那一刻
上官桀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脸来,侧目示意任千秋退下,提步走到了刑架旁。
惨白的手从宽大的黑袍里伸了出来,点在了少年的眉心。
萧寒宇神魂一个战栗,努力抬起头,锋锐的视线直逼面具的两眼而去,嘶哑着嗓音如寒冰淬成
“你要做什么”
对方只回了个低沉短暂的笑音。
阴冷的另类从眉心钻入识海,如同毒蛇将萧寒宇缠住,不经主人允许,强行探查他心中的隐秘。
“呵”
上官桀啧啧叹道,
“少年慕艾,对象是自己师尊,这可真是有意思”
“你这是污蔑”
萧寒宇疯狂的摆动着身体,想要从那惨白的指尖下离开。
在那指尖下,他感觉仿佛不着寸缕,心底种种无所遁形。
他嗜血的盯着窥探他内心隐秘的人,恨不得将其啖血食肉
上官桀优雅的收回手,停止使用搜魂术。
萧寒宇内心所想,他都看在眼里,事实胜于雄辩,哪管他自欺欺人
他转移了话题,述说着轩辕青霜在沧海一带的所作所为。
“你知道么,在你出事的这段时间里,你家师尊身边就多了个人鱼王子,他又美又听话,可会讨你家师尊欢心了”
上官桀点到此处,不再多言,意念一动,消失在了原地,留下萧寒宇独自消化这份信息。
假亦真时真亦假,只要动了心就会患得患失,此招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上官桀心情极好的出现在茅草屋外,对上始终对他心存戒备的司空竹,眼尾垂了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不悦。
罢了,玩具嘛,不陪着玩儿怎么叫玩具
“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去找我的同伴,还请你把储物袋还给我。”
这半月的时间,司空竹都在煎熬中度过。
储物袋被上官桀取走,导致她没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方式
上官桀懒散的倚在树干处,手里把玩着古朴的储物袋,勾起唇角,乖戾的笑道
“这可不行,我这人记仇得很,谁让你当初不救我
“而且谁说我是好心救你的,我只不过是为了折磨你而已”
掌心一握,储物袋就被他收了起来。
司空竹愠怒的冲上前,在他负伤的契机,狞笑着将少女掀倒在地。
“你以为这些日子的药和食物,我那么好心不会动手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