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关心了一句“太太,不先去医院吗”
姜照雪吸鼻子,迟疑两秒,推辞“没事,一会儿你路边看到药店停一下车就好。”
她不喜欢医院。
医院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关于明妍,关于她尽心尽力却依旧被践踏的真心。
司机见她抗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把车开得平稳,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路过药店,司机下了车,帮她买了几盒感冒药,还顺便带了一个温度计。
姜照雪客气地道了谢谢。
她回到君庭,囫囵吃了药去书房继续修改综述,没想到不知道是药效作用还是药物无效,她头更昏沉、更难受了。
一测体温,三十八点三度。
综述是修改不下去了。
姜照雪干脆偷了个懒,回房间喝了一大杯热水,脱了衣服上床睡觉。以为出个汗就好了。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眼皮沉得像有千斤重,怎么挣扎都睁不开眼。
她觉得整个人像陷在了失重空间,沉甸甸又轻飘飘,仿佛头不在头上,脚不在脚下,让人想晕又想吐。身体热得像是有火在烧,想掀被子,可下一秒觉得冷到不行。
昏昏沉沉中,她好像听到有一道温润的女声在与人说话,随后,她的手背痛了一下,一股温凉的液体进入身体,慢慢的,身体上的忽冷忽热感消失了。
她睡得舒服了。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就是一片昏暗。天已经彻底黑了,岑露白穿着衬衫和半裙,坐在她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没开灯,就着笔记本刺眼的白光在触摸板上轻挪指尖。
视线是模糊的,岑露白身影却那样清晰。
姜照雪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她张口想叫她名字,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她动了一下手,想坐起来,下一秒岑露白就像听到了声响一样,转头看向她,而后立刻起身走近。
“想喝水吗”她轻声问。
姜照雪点了点头,岑露白轻压她肩膀,叮嘱“稍等,手别乱动。”
她用另一只手拿了她睡前放在床头的马克杯,而后转身去到卧室放着即热式饮水机的另一角接水。
姜照雪这才注意到,她的床边挂着药水,右手上正扎着针。
岑露白帮她叫家庭医生了。
她用没挂针的左手支撑着缓缓坐起,岑露白接完水回来了,把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地伸手扶她。
她低着头,动作轻柔。室内幽光冷冷,她的眉眼却带着温度。
姜照雪眸光闪了闪,哑声道谢“谢谢。”话音刚落,她就喉咙发痒,难堪地别过头咳了两声。
岑露白也不介意,依旧保持着微弯腰扶她的动作,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她语气低柔。
姜照雪不好意思“我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岑露白似是叹了一声,没说话,从衣帽架上取了外衣披在她身上,帮她把床头的灯打开,而后把盛着热水的马克杯递给她。
温度刚刚好,顺着食道下去,熨得姜照雪心里也暖和。
出国读研后,她没再受过别人这样的照顾。
她精神了点,问岑露白:“几点了”
岑露白站在她床边没走,应:“快十二点了。”
姜照雪惊讶:“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睡下的时候天还没黑,不过四五点。
岑露白应:“嗯,可能是烧得太厉害了。刚刚都三十九度了,挂了水才慢慢退下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解释:“下次别这样逞强了,如果郑叔没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在家。”郑叔是姜照雪的司机。
姜照雪“嗯”
岑露白表示:“汪平车临时坏在半路上了,我就联系郑叔过来接我。路上他和我提了一嘴,说你好像感冒了,不肯去医院,他有些担心。”
姜照雪不疑有他,难怪岑露白知道她生病了。
她温顺应“对不起,麻烦你了,还耽误了你休息。”
岑露白没说话,只伸手轻揉了一下她的头,仿佛有些无奈,又带着些宠溺和纵容的意味。
姜照雪的心又突然咚咚地跳了两下。
岑露白适时收回手,转了话题,问:“饿吗”
姜照雪微敛心神,诚实地摇了摇头。
岑露白和她商量:“那也吃一点一会儿要吃药。陈姨准备的晚餐太油腻,我刚刚重新煮了一点粥。”
她语气太温柔了,姜照雪无法拒绝。
只是,她惊奇:“你还会煮粥”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岑露白挑眉,不以为意:“煮粥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仿佛上次饺子包得七歪八扭,一看就是厨房杀手的不是她一样。
姜照雪忍不住莞尔,岑露白也跟着她翘了翘红唇。她没再与她玩笑,也不让她提着吊瓶去厨房,自己转身出门去帮她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