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岑露白所说的大降温,又飘起了小雪。
姜照雪坐上郑叔的车去学校时,雪还在下,整个北城沉浸在一片肃穆、洁净的白色之中,好像喧嚣远了,沉淀千年的古韵近了,跟着纷扬的雪花降落、流淌,给城市渡上了一层庄重的美丽。
姜照雪忍不住降下车窗,在慢行的高架桥上拍了一张照片,想分享到朋友圈。
路过消息界面,她一眼扫见了岑露白的头像。
岑露白和她的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昨天她回的那一条“我会注意的,你也是”。姜照雪要点发现的动作顿住。
迟疑着,她把照片分享给了岑露白。
“确实降温了,下雪了。”
算是对岑露白昨晚那一句关心的进一步回应。显得更真心,更热情一点。
岑露白的“正在输入”很快出现,回她“海城也降温了,下雨了。”
她也回了她一张照片,是从高楼俯拍的海城城市街景。
照片里,大雨滂沱,整座城市笼在一片灰蒙,见不到一丝阳光,可笼罩在姜照雪心上两日的阴云却随着这张照片的出现,顷刻间被驱散了。
她放松下来,弯起唇关心岑露白“带够衣服了吗”
岑露白回“连昕买了。”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张照片,应该是现拍的光影昏暗,一堆印着各大耳熟能详的品牌o的购物袋被随意地堆放在酒店的沙发上。
姜照雪失笑。好吧,是她格局不够开阔,多虑了。
她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岑露白也回了她一个笑的表情。
仿佛再一次心照不宣中,她们那一晚有过的短暂凝滞又被轻巧地掀过了。
不知不觉间,岑露白出差一周了,她们也变成了偶尔微信上会聊两句、自然分享日常生活的常规朋友关系。
偶尔姜照雪在书房看书,扫到桌角上摆放着的读书日历,心里也会嘀咕,再不回来真的要赶不上话剧了。
但是岑露白不提,她也没吭声,不想给岑露白她很期待的错觉,更不想给岑露白制造压力。
终于,在话剧上演的前一天晚上,岑露白说“我明天回北城。”
姜照雪的眼眸被点亮。
她回“好。”
岑露白说“可能会晚一点,让郑叔直接送你去剧院附近的餐厅,我在那边等你”
她发了一个定位。
姜照雪没意见“好。”
她退出聊天窗口,下意识地就想去看天气预报,研究明天适不适合穿她新买的那条短裙。指尖要戳进去的那一瞬间,她又醒悟过来,觉得好笑。
只是作为岑遥的替补,和岑露白一起看场普通的话剧,为什么要琢磨穿什么衣服,配什么妆容
她打消心思,找回平常心,敛神看书。
第二日,天气似乎回温了些,但始终阴阴的,不见光彩。
师妹看一眼窗外,批着本科生交上来的作业,预测“要下今年的第一场雨了。”
姜照雪感觉也是。
她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给郑叔发消息“郑叔,我没带伞,等会儿五点钟如果下雨了,能麻烦你带把伞到图书馆门口接我吗”
郑叔很快回“好的,太太。”
四点四十分,天色大暗,狂风大作,果真下起了雨,还夹着一点雪,湿湿冷冷、绵绵密密,一直下到五点钟都没停。
姜照雪和师妹一起下楼,准备出图书馆,在刷卡的闸门处看见门口站着不少人,似乎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夹雪困住了。
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人在议论“对面那车是迈巴赫吗”
姜照雪的心脏骤然一跳。
迈巴赫岑露白吗
不会吧。她说要晚一点的。
她怀疑是自己神经太敏感了。
她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高高的台阶下,不远的对面,泛着水光的柏油马路上,迈巴赫上下来了一个女人。女人腿长腰细,肤白如瓷、墨发如瀑,穿着一袭及踝的柔婉长裙、稍短一些的优雅风衣,执着一把伞,隔着随风斜飘的雨幕朝她们望来。
似乎是看到了姜照雪,她隐隐牵出一抹笑,施施袅袅地朝他们走来。
步步生姿,每一帧都像最懂运镜的导演镜头下最美的特写。
长裙摇曳,人群躁动,姜照雪的心仿佛也跟着曳动。
明明不过几日没见,不知道为什么却对岑露白生出来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久违地局促和紧张。
“师姐,不走吗”师妹奇怪。
姜照雪羽睫颤了颤,点头“能借你的伞一起撑到台阶下吗”
师妹爽快“当然可以了。”
她们信步而下,岑露白拾阶而上,三人在楼梯的中间平台上相逢。
师妹扭头想和姜照雪八卦这个走过去的女人好有气质、像明星一样,下一秒就发现岑露白并没有走过去。
她挡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