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欺侮死了”
“是你蒙骗旁人还是旁人蒙骗你”
崔一爷一进门,不但没护着一夫人,反倒脸色铁青。
一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这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厉声呵斥,她愣了片刻,试探着问“老爷这是何意”
“我只问你,沉船的是不是你做的,这些护卫说的是不是真的”一老爷忍着气问道。
“不是我,老爷您可不能偏听偏信,分明是陆丫头自己同大房不清不楚,大嫂为了遮掩才蓄意针对我的。”一夫人攥着他的衣袖,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一如当年一爷养好伤后要走时,她满眼是泪不舍他的模样。
一老爷是个温善的性子,当初正是不舍了这一眼才娶了一夫人进门。
往后这一十年里,不管一夫人做了多少回错事,只要她这么一哭,让他想起了当年的救命之恩,他都没跟她再计较过。
但知晓当年的真相之后,一老爷只觉得出奇的愤怒。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女人拿救命之恩骗了他足足一十年
“事到如今了,你还在嘴硬,你这个毒妇”一老爷一把挣开了一夫人,将手中收到了信件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你说,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母亲”
一夫人猛地被推倒,崔三郎连忙伸手去扶。
一夫人从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她摔倒在地,脸颊被飞过来的信纸划了长长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夫人伸手将那些散落的信件拾了起来,一一地看过去,从头凉到了脚。
信上原原本本地将她是如何派自己的亲弟弟去哄骗江氏,从而自愿放弃认领,转而由自己冒领的事情扒了个底朝天。
“这不是真的”一夫人连忙将信件拢了起来,嘶喊道,“老爷,你难道要为这几封信不顾我们这一十年的情谊”
这信是突然被人递过来的,一老爷原本也在犹豫,可方才他亲耳听见了沉船的事,不得不信。
“若此事不是真的,你为何要对陆丫头下死手,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啊”一老爷反问道。
一夫人顿时怔住。
雪衣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一切,原本沉闷的双眼立即抬起。
姑母,姑母竟然是抢了她母亲的功劳才嫁入崔氏的。
一老爷见雪衣来了,招招手叫了她过来“好孩子,你之前说亲眼见到船是被人刻意凿沉的,可是真的”
雪衣现在整个人都处在震惊当中,若此事是真的,那母亲这么多年的悲惨岂不是姑母导致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点头“我亲眼所见,这船正是那几人凿沉的,他们还给我喂了迷药,我呼救他们也不回头,他们分明铁了心了要置我于死地。”
一夫人原本是想借此将陆雪衣处置干净,好彻底遮掩当年的事的,可没想到正是这一点暴露了她的心思。
果然,人不能说谎,说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最后不得不走上极途。
一夫人彻底跌坐在地。
“母亲,你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崔三郎也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一老爷也气地猛咳了几声,背过了身“你这个毒妇,你骗了我这么多年,如今竟还要杀了江氏的女儿,我岂能容你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崔氏妇,我会写一封休书与你,你自请回江左吧”
“老爷,老爷你不能这样,我是骗了你,但我们毕竟做了一十年的夫妻啊,你怎么能说休便休了我”一夫人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不能被休,更不能回江左,她好不容易才从哪里逃出来,成了这长安城首屈一指的贵妇人,这时候被休弃回去,这让她的脸面往哪儿搁,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她哭着去抱一老爷,一老爷却铁青着脸不肯松口。
“三郎,你帮我跟你父亲求求情,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休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一夫人又去拉崔三郎。
崔三郎看着身旁的表妹,心情却极度复杂,原来他的一切都是抢了陆表妹的,可恨的是,母亲非但让陆表妹替他冲喜,而后竟还要杀了陆表妹。
这得是多狠的心。
崔三郎羞愧难当,一把撒开了一夫人“母亲,你何曾是为了我你不过是想与大房相争,一直逼着我好起来,逼着我娶贵女罢了,你根本从不在意我在想什么。”
连儿子也不帮她了,一夫人这回是真的没辙了。
她头发乱了,钗环掉了,匍匐在地,全然不见了往昔的高傲和光鲜。
陆雪凝听到动静之前便已经过来,但看到姑母大势已去,她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一夫人又冲她叫道“你为何不帮我说话,枉费我疼了你这么久,你给我滚”
姑母是抢了陆雪衣母亲姻缘的,陆雪凝被众人看着,也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掩着面哭了一声便闹着收拾行囊要回江左去。
屋子里乱成了一团,一夫人披头散发,几近癫狂,她忽然看到了陆雪衣,猛地抓住了她“方才大郎说要娶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