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个想法,灵帝虽然年轻,却是行事处处出人意表,心思更是天马行空,平日里极少有人入得他的慧眼,但是不知为何,听说宜阳出了个无名神医后,突然静极思动,想出来亲眼一睹,这本已是纡尊降贵的奇事,更让人不能置信的是,这两人竟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甚至至今仍在称兄道弟,从此次灵帝毫不犹豫的采纳了南鹰的撤退计划不难看出,天子几乎是把性命都交在了南鹰手中。若此次圣驾平安,那么可以想象,朝中必将多出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新贵,这样的人还是早点示好为宜。
丹尘子不禁又暗暗叹息,若是南鹰真是汉室宗族也就罢了,否则即使自己一行人安然返回帝都,灵帝如此结交平民的草率之举,也必会引发朝野清流人士和其他别有用心者的非议。
南鹰并不知道丹尘子的心思,他默然思索了一会,决然道“陛下,恕我直言,目下可说得上是内忧外患,已到了生死一发的危险时刻,我们只能行非常之举才能应对非常之事。首先要做到的是料敌先机,如果我是敌人,我会怎么做呢我们必须想到敌人可能做到的一切事情,才可防患于未然”
高顺刚好急急行来,闻言好奇道“如何能料敌先机呢”
南鹰嘴边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你们莫忘记了,只要操纵得宜,我们完全可以将敌人最大的倚仗变为他们致命的缺点”
众人一齐低呼道“这如何可以做到”
“做得到的”贾诩不知何时也行了过来,低声道“答案只有两个字”
大河边,三人一齐沉默下来,各有所思。
先来之人突然轻笑一声“真有意思,若我们沿水而行,目标仅距我们数十里之遥,你派出他们,只怕也是循此路而行的吧”
后来之人点头道“正是不然如何还能赶上我接到宜阳传来的消息,已经是二日之后,立即便让他们沿水而去,按照时间而算”
他抬头瞧了瞧天色,声音有些古怪“只怕我们说话之际,突袭已经开始了”
钓客发出低低的笑声“你好象很有把握为何能做此判断”
后来之人终于从树后行出,淡淡的星光下,显出一袭白衣,一张清瘦儒雅的面容,他微笑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夜可是星空无月,杀机暗伏啊”
众人一齐呆若木鸡般将视线转到贾诩身上,完全不能把握到他的心意。
贾诩缓缓坐在火堆前,从容道“那便是内奸二字”
众人刚刚有些似懂非懂,南鹰忽道“虽然如此,那也是明日之事,我们必须先要平安渡过今夜”
众人更是不明所以,一齐生出相形见拙的挫败感觉,为何面对这两人,自己竟然变成连话音亦听不明白的傻瓜。
惟有贾诩仰面观天,轻叹道“不错月黑风高,正是一个绝佳的偷袭之夜,若换成是我,也绝计不会放过的”
先来之人沉声道“你究竟派出多少人竟然会有如此信心你不是说过,他们只负责拖住目标的行程,最后还是由太平道动手吗”
白衣儒生点头道“我是说过,但你们应该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拖延行程便是一步最坏的棋路”
钓客突然微笑起来“就是说,你仍然有极大的把握,能够一举突袭成功”
先来之人略有怀疑道“你到底安排了什么布局何不说与我们知道我三人共同参详一下,瞧还有没有破绽可寻”
白衣儒生摇头道“没有那个必要”
他瞧了瞧二人,笑道“我不是故弄玄虚,因为我做出的安排已经无法更改,纵然我们发现了破绽,也没有时间修正了”
二人静了下来,良久,先来之人才长叹道“不错,无论是我们、太平道,还是目标,我们三方都在抢夺时间”
他重重道“抢夺目标安然返回洛阳之前的时间”
钓客笑道“无须担心了,纵然出现一些错误,我们还有最后一道金牌那便是内应”
突然有人淡淡道“你错了,这最后一道金牌已经提前被我发动了”
三人一齐骇然转头。
“时间”贾诩面上闪过无奈之色,“关键就是时间,我们等不起,他们,尤其是内奸,更加等不起现在其实是一场赛跑,谁先跑到洛阳,谁便是胜者,但前提是,陛下必须毫发无损”
丹尘子奇道“我们和太平道都在抢夺时间,这个我当然理解,为何说内奸也等不起”
贾诩诡异一笑道“内奸没有暴露之前当然可以从容不迫,但一旦被我们发觉他的存在,他还敢轻动吗若是我们突然改变行动路线,你可以想象他那种骑虎难下的心情吗是继续冒险发出讯号,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我们走下去”
他停顿一下才道“所以南先生才说,内奸要到明天再说,因为今夜的刺杀行动一旦失败,我们便可一路无阻的返回洛阳,内奸的作用便会降至最低。除非他冒险行刺,不过这种成功性几乎可以不计”
南鹰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与他所想一致。
三人瞧清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齐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