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过标注距离为200步的白线,他缓缓举起右手。
身旁的旗令兵略微有些紧张,死死的盯着那支悬在半空的手。他知道,这支手一旦落下,就代表南郑城下将立时成为修罗坟场。
战事,终于就要爆发
此时,就在不远处的城卫大营中,却涌动着不安与恐慌的暗流。
三千城防军在屯长和都伯们的带领下,在校场上列成整齐的队列。士兵们茫然无措的望向另一侧的军司马大帐,纷纷发出低低的议论,汇聚成不小的“嗡嗡”声浪,甚至连军官们也在相互交换不安的眼神,今儿这是怎么了虽说世上无奇不有,但敌军攻城一触即发,己方大队却在营中安然列队,这种事情只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大帐中,十五名军侯的灼灼目光一齐射在军司马大人身上。
军司马焦躁的来回踱了几步,一抬头,怒道“你们都瞪着我做什么这是太守大人和郡丞大人的命令”
一名神情剽悍的军侯上前一步,大声道“大人,卑职有话要说”
军司马瞧着这位向来器重的部下,勉强压下怒气道“刘军侯,你有何话要说”
刘军侯不卑不亢道“卑职请命参战”
军司马尚未开口,另一名军侯已经怒道“不错这算怎么回事城外天师军已经开始攻城,而我城中三千劲卒却在此无所事事简直是如同儿戏”
此言一出,登时引起一阵骚乱,诸将中又有数人大声附和。
“李军侯说得对,怎么能相信那些来路都不明的弓箭手呢何况他们不过只有一千人”
“不错若要抗拒敌军,还要靠我们这些个老弟兄”
“太守大人和郡丞大人在想什么为何不让我等出战一旦城破,谁来承担这天大的罪责”
一名脾气火爆的军侯干脆大吼道“俺不等了这便去领本部人马守城去了”说着扭头便要出帐。
突然一支手伸来,牢牢拖住那人。
那军侯大怒,作势欲打,待瞧清来人,不由一呆,放下手瞪眼道“张大哥,为何连你也要拦俺”
那老成持重的军侯也不理他,只拖着他不放,却转头向军司马道“大人你不要忘记,三千城卫军中大多数人的家眷均在城中,万一城破,只怕军心立时动摇请大人三思啊”
军司马一阵动容,缓缓瞧过群情激奋的手下诸将,心中大为犹豫,15名军侯中一向以刘、李、张、赵四人为首,如今已有三人表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无动于衷。
他瞧向另一名神色凝重却一言不发的军侯,叹道“赵兄,你意如何”
此人正是四大军侯的最后一人,向以机智冷静著称,在军中颇得众望。
诸将闻言一齐安静下来,静听赵军侯如何作答。
赵军侯面容一整道“大人,卑职想先弄明白几个问题,才好视情献策”
军司马点头道“好各位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兄弟,我自当知无不言”
赵军侯拱手道“大人,前日城中大军调动,一万两千人马向东而去,所为何事为何我们全不知情”
军司马脸上闪过一丝阴沉,摇首道“连我也不知道”
众将俱是一呆,之前开口的李军侯忍不住又道“大人不是说笑吧大人是全城将士之首,怎会不知大军动向”
军司马微怒道“大军是太守大人亲自命我调动的,我已经问过原委,他却缄口不言,如之奈何”
众将又是一呆,说不出话来。
“哼哼”军司马突然冷笑道,“那一万两千人原本就不是我的部下,只是近日才从各县临时抽调而来,很多还是刚刚招募的新兵,我管他们是去生去死”
他又诡笑道“所以太守大人命我调兵时,我有意将你们三千个老弟兄留下,却将那些外人尽数派出”
此言一出,众将露出一丝笑意,纷纷点头。
连那老成持重的张军侯也颔首道“大人此举甚是妥当,若要说到忠实可靠,还得倚仗咱们这三千弟兄”
那赵军侯又道“再敢问大人,北门那支兵马是何来路,其战力如何”
军司马苦笑道“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距我们最近的一支精兵,而且似乎连太守大人和郡丞大人都对他们非常客气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是一等一的精锐要不是那面黑鹰旗,我真会猜他们是北军五校的人马嘿,你没瞧见他们那装备和那阵势”
赵军侯想了想,也点了点头道“看来,北门一时无虞”
那脾气火爆的粗豪军侯忍不住叫道“赵大哥,他们路数不明,万一是敌军假扮的怎么办由他们守城,我们却插不上手,这,这不是坐以待毙嘛”
“呸”那刘军侯喝斥道,“你老朱还真是猪脑啊天师军若能派出这样装备精良的强兵,老子第一个一头撞死”
那朱军侯虽然生性粗豪,对四大军侯却甚是敬服,被骂得缩了缩头,再不敢接口了。
众将一阵窃笑后,那赵军侯郑重道“大人,最后一个问题,太守大人和郡丞大人为何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