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本使随行尚有数千虎狼之师,要不要本使发兵,将此城顺手攻下这份功劳便可单独算在你郡丞大人头上了”
王累心中一动,随即理智占了上风,淡淡道“谢上使提携,但下官身为郡丞,不司掌兵之权,若擅自动兵,只怕会被朝中那些口诛笔伐之士谏一个心怀叵测之罪”
南鹰哈哈一笑道“是本使失言,大人莫怪”
他话锋一转“不过依大人之才,屈居一个郡丞之位,倒确是有些不妥,不知大人心中理想如何”
王累突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怔怔道“这个这个嘛”
南鹰不待他答话,又道“如今天师道虽败,但放眼天下,山河未定,处处危局,别人不说,便是那太平道,又岂会安份守己”
他轻轻道“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就要开场了”
王累猛力一惊道“上使这么肯定吗那太平道真的要反”
南鹰冷笑道“此处没有外人,本使也不怕坦白的告诉你,数月前,本使与当今天子便在宜阳同时遇袭,行刺者便是张角本人”
王累险些从马上跌下,骇然道“前几日,程先生便说过张角曾有刺驾之举,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怎么上使大人当时也在宜阳吗”
南鹰随口道“哦前些时日瘟疫横行,本使恰在宜阳与神医张机先生一齐治病救人,不想竟然迎得天子圣驾”
王累终于现出呆滞神色“神医张机”
他脸上闪动着明悟的光彩“上使您的尊姓莫非是姓南吗”
南鹰心中大叫不好,可是已然无法收回,只得故作镇定道“不错郡丞竟然也听说过本使之名”
王累突然发出喜悦不禁的欢呼,大叫道“原来竟然是您试问天下谁敢说没有听过您的事迹呢”
南鹰吓了一跳,自己天子密使的身份都没有让王累激动成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王累似乎瞧出了南鹰的困惑,目光射出感激崇敬之色,轻轻道“上使,您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的壮举当成一回事啊”
南鹰点了点头,道“医生治病,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有何壮举可言”
王累呆了半晌,才叹息道“上使,累今日算是五体投体了,您可知道因您和张机先生的义举,到底救活了多少人吗若非您不愿留下全名,只留下南神医的传说,只怕当今之世,民间为您立下的功德碑便数以千计”
南鹰失声道“不会吧这么夸张”
瞧着王累茫然之色,连忙道“嘿这夸张嘛,便是言过其实之意”
王累摇头道“非也别处下官是不清楚,但仅我益州一地,因上使而活者便不下三十万人之多”
南鹰虎躯一震,突然想到了对郑莲说过的“希望”二字,又想到了那些面无生气的患者和累累尸体,还有宜阳城中无数跪谢的百姓,不由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有些神伤道“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若是能再早些医治,唉还有很多人能幸存下来”
王累不敢置信的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南鹰的脸,嘴唇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将要诉说,终于化作一脸的高山仰止之色。
南鹰却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同时生出相交不深,却心意相通的奇妙感觉。
良久,王累才颤声道“能识得上使大人,实为累生平之幸唉怪不得,传说中的寒冰令牌竟会出现您的手上,也只有您,才配得上这面号令天下的玉牌”
南鹰一时兴起,正容道“郡丞大人切莫再以大人相称,本使虽蒙天子赐令,却并无一官半职在身”
王累竟然丝毫不以为意道“这又有何分别呢以上使活人千万的功绩,天下原也没有什么官职可以相封了”
“说得好”贾诩策马而来,“主公虽无天子赐爵位在身,却蒙天子隆恩,与主公兄弟相称,又有什么官职能比得上这份尊荣呢”
说着,递过一个嗔怪的神色,显然是责怪南鹰太过忠厚,轻易便透了底细。
南鹰暗暗一惊,只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番话落在王累耳中,却无异于一个晴天响雷,他再次生出险些坠马的感觉,失声道“什么天子称之为弟”
南鹰赶紧捂住他的嘴,眨了眨眼道“郡丞大人请低语”
王累终究是个聪明人,连忙道“是南使君”说着也眨了眨眼,竟是立即换过了称呼。
南鹰不由大笑,看来这王累也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贾诩也一旁微笑不语,这王累有胆有识,难得又对主公感佩有加,日后与张鲁一明一暗的控制汉中,此人当为不二之选。
王累目中露出神往之色,悠悠道“南使君竟能与天子兄弟相称,真是令人羡慕累直至今日,尚无缘目睹天颜”
南鹰想到灵帝那一脸诚挚的笑容,也不由神驰,笑道“要说到我这位灵帝兄长,那可真是”
王累和贾诩一齐愕然道“什么灵帝”
南鹰一呆,险些一个嘴巴抽在自己脸上,自己这张嘴还真是有点把不住门,这灵帝之称乃是刘宏辞世之后才追赠的谥号,如今灵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