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密布、刺草丛生的山林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相互扶持着,凄凄惶惶的踉跄而行,短短的时间内,两个孩子的锦衣便被扯得破烂不堪,身上也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协弟啊你说还有多远才能出山呢”
“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向前走就永远出不了山”
“你猜皇叔会不会已经回到宿营之处了呢”
“不知道现在想回去也找不着路了,你死心吧”
“我饿了”
“我也是所以趁着还没饿死,我们快走吧”
“我实在走不动了”刘辩靠着一棵大树一屁股坐下,哀叫道“歇会儿吧,不然轮不着饿死便已累死了”
“皇兄啊”刘协有些恼怒道“这才走了多久你年纪比我长,身体也比我壮,我都不曾叫累,你羞也不羞”
“我”刘辩被他一顿抢白说得哑口无言,突然流泪道“你虽然年纪比我小,却处处强过我,连父皇都对你赞不绝口,我怎能与你相比”
“也罢也罢”刘协见他一脸惨然之色,心中一软道“便少歇片刻吧不过皇兄,你瞧瞧这天色已然不早,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便会日落西山,你我仍须拼尽全力,走出这片山林才好”
“为何”刘辩抹了一把泪水,却将一张小脸上的汗水和泥污和得斑斑驳驳,他疑惑道“天色若晚,我们睡上一觉再行,岂不更好”
“你是真笨,还是装呆啊”刘协终于破口大骂道“山中多虎狼,夜间正是它们出没觅食之时,你不想活了吗”
“不不会吧”刘辩骇得张大了口,半晌才强笑道“协弟,你又吓我咱们行了这么久连只兔子也没见着,怎么可能碰上虎狼”
“自以为是”刘协的小脸上尽是阴沉之色“如果山中的小兽是因为感觉到危机,而躲藏起来呢那你我兄弟的麻烦就大了”
“你只是猜测的吧”刘辩挤出一个笑脸“不要杯弓蛇影可否”
“嗷-----”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可怕的兽吼。
两个孩子的脸色全变了,浑身一起抖起了筛子。
“这这是什么东西”刘辩只觉下身一时之间前后俱急,险些要控制不住,他牙关打战道“我我听着有点耳熟啊”
“快跑啊”刘协低喝道“皇兄,你忘记父皇的虎园了吗这是老虎的吼声啊”
“老虎”刘辩触电般从地上弹了起来,拉着刘协就跑。
想象着猛虎那五色斑斓的庞大身躯,和那双阴森可怖的绿色凶睛,两个娇生惯养的皇子瞬间爆发出打从娘胎中出来也不曾有过的惊人速度。他们猫着腰,有如两只小老鼠般从茂密的山林间穿插跳跃着闪过,这样的速度只怕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也未必追得上。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老虎。
黄褐色的身躯缓缓探出深草,四只肥厚的虎掌迈出有如贵族一般的悠闲步伐,一双虎目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个抖若筛糠的小屁孩子,也不知是奇怪他们为何惧怕,还是在惊叹他们超常发挥的体能。
在两个孩子眼中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们绝望的瞧着老虎截住了去路,然后目露凶光的步步紧逼,下一刻就应该是张牙舞爪的择人而噬了。
“协弟弟我们应该怎么办啊”刘辩几乎要瘫在了地上,他有如一摊烂泥,站也站不住了
“皇兄你是兄长,你要保护我啊”刘协虽然也吓得两眼发直,说话倒仍然利索得紧。
“我我保护你”刘辩头脑中乱成一团,六神无主道。
“当然,皇叔那日不是说过吗他是叔父,照顾我们是他的责任”刘协眼盯着老虎越来越近,口中急切道“你是兄长,也有保护我的责任”
“左右也是个死”刘辩心中突然象填满了什么东西,他疯了一般的大叫道“协弟,你先走我和它拼了”
他随手从地上拣起一根粗枝,没头没脑的乱挥着,有如癫狂般向老虎冲了过去。
“皇兄,你真是英雄了得”刘协悄悄的退了几步,猛然间转身就跑,口中大叫道“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去找皇叔来救你”
那老虎倒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它得到的指令只是挡住这两个小孩,却不能发起任何攻击行动,难道只能挨打不成
老虎也是有情绪的,情绪不好时就要发火,发火时还不能吃人“嗷-----”悲愤的虎吼声响彻云霄。
刘辩挥动着树枝眼看就要冲到老虎面前,那可怕的虎吼声波正好是首当其冲,他只觉头脑一晕,脚步一乱,“卟嗵”一声摔倒在地,竟是当场晕了过去。
那老虎又吓了一跳,凑上去正要嗅一嗅刘辩的脸,只听有人低喝道“好了停下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老虎转过身来,恰好看到一个狂兽营战士从草丛中探出身来,手中尤自晃动着一大块香喷喷的牛肉,急忙摇头晃脑的迎了上去,对于地上的那倒霉的孩子再也不屑一顾。
马钧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向懒洋洋的面孔上罕有的现出了沉重之色。因为,他运用南鹰教授的唇语之术再次读清了两个孩子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