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鹰突然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淌出泪水“我一直当你是兄长,始终无条件的支持你、信任你而你,却一直将我当成是工具,是鹰犬天下间,有这样的兄长吗”
“我明白了你此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替司马直讨回公道的”灵帝的身躯轻轻的颤动着,他亦有些失控道“你是在恨我,怨我不错,你救过我很多次,立下的功劳更是无出其右,你不稀罕什么名利,却一直在恨我利用你是不是”
“你敢说不是吗”他厉声道“你今天来,便是要和我清算老帐吧”
“哈哈,你休想蒙混过关你我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南鹰缓缓踏上龙阶,仿佛是挑衅一个帝王的尊严“司马直明明负有军功,为何你言而无信的还要令他交养军钱,连他辞官的请求也要狠心驳回你究竟是要逼死他,还是想钱想疯了”
“当然是要钱”灵帝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南鹰一步步逼上,木然道“朝庭财力本就捉襟见肘,帝都一战后更是府库皆空。朝庭不仅要奖励有功将士,更要应对天下间各处此起彼伏的叛乱,何处不须用钱”
“这是第二个问题”南鹰终于踏完了所有的台阶,与灵帝面对相视,他冷笑道“第一个问题你尚未答我,为何要令身负军功的司马直交钱”
“经过黄巾之战和平叛之战,象司马直这样混入军中搏取功名的世家子弟数不胜数”灵帝亦是冷笑“且不说他们的龌龊行径,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反正他们有的是钱,又只想当官,凭什么不能让他们破财”
“司马直的为人如何难道你不知道”南鹰大叫道“他是我的朋友,我曾经不止一次在你面前称赞他的刚直,你这是存心要逼死他”
“我当然知道”灵帝丝毫不为所动道“可是一个君王,会因为区区一个微不足道的臣子,而做出网开一面之事落人口实吗”
“朕绝对不允许有人质疑朕的决策,”他终于再次恢复了帝王的自称“而司马直不仅辜负圣恩,沽名钓誉,竟敢以死相胁,企图陷朕于不义真是罪该万死”
“你说什么”南鹰感觉到心底深处那最后一根维系情感的心弦一下子被绷断了,他呆了半晌,突然疯了一般的狂叫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昏君”
“轰”刚刚更换过的崭新龙案再次被灵帝一脚掀飞,他怒发如狂的握紧拳头大吼道“你竟敢骂朕是昏君”
“吱呀”大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何真领着一群卫士冲了进来。灵帝和南鹰闹得动静太大了,吓得他们只有强行冲入。
映入眼帘的一幕,更是险些没有将众卫士惊得昏倒在地象征着天子威严的龙案正破破烂烂的散裂于阶下,而君臣二人正有如斗鸡一般咬牙切齿的对峙在龙阶上。
“你”何真终于大起胆子,有些底气不足的叫道“南鹰扬不得无礼,你怎可触犯天颜”
“呼”一团黑呼呼的物事疾飞而至,在何真头侧的门框上掷得粉碎,却是一盏精致的琉璃座灯,吓得他险些倒在地上。
“谁令你们进来的滚”灵帝歇斯底里的狂叫道“全部给朕滚出去”
肝胆俱裂的卫士们一窝蜂们般退了出去,在掩上殿门后仍然抱头鼠窜,一直奔出数十步外才敢停下脚步。数十人面面相觑,均看到同袍眼中那惊骇欲绝之色。
“天下间,人人都可以骂朕是昏君”灵帝死死盯着南鹰,眼中竟似有一丝难掩的心痛“而唯独你南汉扬,你怎可如此骂朕”
“我这算是客气”南鹰瞧着灵帝的眼神,心软的感觉的只是一瞬即逝,他尖锐道“说你是暴君亦不为过”
“好,你骂得痛快”灵帝脸上的愤怒之色渐渐褪去,他面上现出身心俱疲之色,缓缓坐在台阶上,指了指身侧道“好了,你与朕都有些失态了坐吧,朕向你说说心里话”
南鹰心中挣扎了一下,终于冷着脸坐了下来。
“朕少年即位,一举跃登天下魁首,当时的一颗心里,也尽是振兴河山的豪情壮志”灵帝放缓了声音,眼中有些失神的回忆道“可是随着朕年纪渐长,心智渐深,这才看穿了一个真相看似强盛的大汉,已是华厦将倾,而朕掌管的,也不过就是一个积蓄着数百年沉疴隐疾的烂摊子”
“你知道那你还破罐子破摔”南鹰险些又要跳了起来“以前我就对你说过,欲安天下必先富民,而欲要富民则必先治吏你如此不择手段的卖官敛财,无异于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好妥贴的说法”灵帝微微愕然,随即叹息道“朕心里很明白,凭着眼下这个千疮百孔、奄奄一息的羸弱大汉,根本不可能再现光武中兴的辉煌”
“先光武帝出身布衣,可以靠着巧取豪夺、杀戳千里来平定天下,可是朕不行”他茫然道“因为朕是守成之君,坐上这个江山靠的是祖宗萌荫,既不可公开对付祖宗扶持起来的功臣之后,更不可妄动刀兵,背上愧对先祖的万世骂名所以,大汉倾颓,几成必然之势”
“那倒也未必”南鹰听他言辞恳切,似乎全是肺腑之言,心中怒气也消散了不少“既然陛下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便更应该整饬吏治,富国强民,同时不拘一格、任用贤能,设法将那些陈年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