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阴森的帐中,两人相对而坐,锐利的眼神偶尔碰触之下,直似擦出点点火星。
“你不是说要开诚布公吗”袁术的声音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响起“近日来军机繁忙,你不妨有话直说”
“还记得当日的约定吗”袁绍淡淡道。
袁术微一迟疑,点头道“当然日后你我南北分治,你为长兄,登伯氏帝位,而我为仲氏皇帝”
“很好,你既然还记得,那么”袁绍面容渐渐缓和“当前我们的机会已经来了,我意,立即全力打下洛阳”
“有那么容易吗”袁术奇道“我们连日来进攻受挫,又因为顾及帝都完整和天子颜面,连投石车都不敢多用,如何攻得下”
“攻得下”袁绍断然道“我不想瞒你,我在董军中仍有内应,趁夜赚开城门并非难事至于投石车,不用再顾及了今夜便发动夜袭吧”
他嘴边噙着一丝森寒的笑容“只要我们利用投石车全力攻打一处,势必会吸引董军的主要兵力。那时,我便会亲引精锐前往那内应防守的城门,一举杀入洛阳”
“这么做,不合适吧”袁术有些吃惊道“天子仍在城中,更有无数朝中大臣,如此狂攻滥打,是要受到责难的”
“你说刘协过了今夜,他便不再是天子了”袁绍木无表情道“我仍打算拥护刘虞为帝”
“你说什么”袁术惊得站了起来“那日你我兄弟均已当众承认了刘协的天子地位,如此出尔反尔,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耻笑”袁绍“呼”的一声立了起来,冷笑道“刘协纵容董卓屠灭我们袁家,连太傅都死了若我继续拥护这样的昏君,才会令天下人耻笑”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他目光阴沉道“何颙说,董卓打算迁都长安了”
“迁都长安”袁术也变了脸色“难怪你急于攻下洛阳了一旦天子到了长安,我们将再也无法将他控制于手中”
“无法控制,便不用控制”袁绍厉声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吗我们完全可以散布消息说,董卓打算逼着天子退位,而他却想于长安重新改朝换代如此一来,便会引起天下轰动,我们正可借机攻克洛阳,先杀董卓,后废刘协,一雪太傅和何颙的深仇大恨”
“本初”袁术盯着袁绍那张有些骇人的面色,突然间有些明白了“你,你不是想替太傅和何颙报仇这么简单你是想趁此机会,一举颠覆汉室吧”
“怎么你怕了”袁绍嗤笑道“既然你还想当那仲氏皇帝,敢不敢跟我赌上一赌”
“我坚决不能苟同”袁术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我兄弟拥护刘协的誓言尤在耳畔,怎能转脸之间便行此不忠不义之事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们”
他见袁绍一脸木然的听着,似乎并没有立即反对的意思,又劝道“本初,汉室虽是大势已去,然而从近日来各地诸侯上表拥护天子的檄文来看,大汉声威仍在,我等若借助这末代天子之势,必可在乱世中成为有实无名的裂土之王到那时才是水道渠成啊”
他突然笑了起来“应时隐忍,方为一代人杰啊遥想当年,那王莽不还当过八年的安汉公嘛”
“这么说,你反对我废黜当今天子”袁绍仍是一脸毫无表情之色。
“不错”袁术坚决点头道“我不仅反对废黜当今天子,更劝你不要再起推立刘虞为帝的心思”
“这是为何”袁绍一脸讶然道“那日于两军阵前,你明明便是主动出口拥立刘虞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袁术微笑道“当日我是怕天子完全成为董卓的傀儡,这才出此下策如今,天子既然和那董卓并非同心同德,我们又何必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太傅遇害,天子他难辞其咎”袁绍森然道“此时正是我等袁氏子弟公开打出复仇旗帜的大好时机,我们可利用天下人对我们袁家的同情,将弑杀忠臣的骂名栽在刘协身上你想一想伍子胥的故事,什么叫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太傅明知董卓是祸根,却因为天子的原因而不忍离去,最终才惨死在董卓手中”袁术寸步不让道“天下人只会因此看到我袁家的忠勇和董卓的残暴,若你打出复仇之旗而废刘协立刘虞,则我们袁家必成天下公敌”
“我就不明白了”袁绍眯起眼睛瞧向袁术,淡淡道“既然你那么想做皇帝,为何会反对刘虞为帝呢须知只要有了他率先垂范,天下诸侯必将群起效之,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只要天下大乱,那么一切便要靠着实力说话,这才是你我实现南北分治的乍现曙光啊”
“刘虞他何德何等”袁术仰天长笑道“你就不怕今日才立他为帝,明日便给别人灭了”
“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吧”袁绍蓦然间一双眼睛锐利如刀,他声似寒冰道“你如此不看好刘虞,是因为和公孙瓒达成了什么默契吧”
袁术的笑声突然间戛然而止,他一双目光蓦的阴沉下来,盯向袁绍时已经变得充满戒备,有如猎人面对猛兽时的如临大敌。
“看来,我猜对了”袁绍咬牙切齿道“何颙临死前告诉我,天子曾秘密颁诏,封刘虞于都督六州事,总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