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便是凉州军的真实水平吗”南鹰猛然带马驰向道旁,让过身后潮水般的属下骑兵,这才拨马回身,向着马超冷然斥道“只不过长途奔袭数百里,焉敢在此动摇军心马超,你若不能给予本将一个合理的解释,便当依受军法处置”
“汉扬请勿焦躁”英姿飒爽的马云萝亦勒停战马,温言开解道“超儿虽然年少,却也领兵多年,此言必有道理”
她柔和似水的目光落在南鹰面上“我明白你的感受,谨严此刻正处危难之中,急待我们的救援越是如此,越不可乱了方寸啊”
“我明白了”南鹰努力压下了心底的躁动,他深吸了一口气“马超将军,请说出你的理由”
“是的,多谢大将军”马超松了一口气,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大将军,若是情报无误,我军此刻距离交战之所相距不过半日路程,然而五千大军均已疲惫不堪,特别是战马。我军战马虽然品种优良,久经驯练,然而几日来每日行驶近两百里,饮水也只有日常的一半份量”
“将军,您或许并不知道我军面对的敌人并非寻常,宋建的部下虽然人数不多,但单论其骠悍善战,可能更在我军之上否则,他早已臣服在我父与韩叔父之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我军目前已经进入敌军势力范围之内,相信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我军急速挺进的讯息,一定会以逸待劳以我军当前的状况去硬撼敌军,不论胜算,单以伤亡而论,实为不智”
“宋建他有这么强大吗”出乎马超意料之外,南鹰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倒抽一口凉气“此言若是旁人说出,本将定当治他蛊惑军心之罪,但从你马超口中说出,本将不得不信”
当他看到马超面上现出的那一抹感动与欣然,终于下定了决心“全军原地休整”
“将军察纳雅言此为末将之幸,将士之幸”看着大军缓缓停下,将士们急不可待的跃下战马,更有一些战士将自己饮用的水袋注入皮盔,喂饮干渴不堪的马儿,马超不由心悦诚服道“大将风范,今日始见”
“宋建兵马之强,非我凉州人士,外人却是皆不明底细”他似乎看穿了南鹰的疑惑,不待南鹰开口便细说起来“将军必知当日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之乱,却不知将军清楚他们的实力吗”
“虽然不曾对面接战,然当日北宫伯玉率义从胡叛乱,旬月之内连续攻城略地,连护羌校尉泠征、金城太守陈懿都死在他们手上,战力应该不俗”南鹰沉吟着“其后,此二人却是折在你父亲和韩遂手上,义从胡也被吞并,对于他们的实力你应是再明白不过了”
“义从胡虽然纪律混乱,却是最为嗜血好战,常常于战中死战不退,最终全军覆没”马超看了看马云萝,淡淡道“看来姑姑并未告诉您,有两件事您可能弄错了”
“哦是什么”南鹰一怔,恰好看到马云萝猛然省悟一般的目光。
“第一,当日起兵作乱的义从胡有九千余名精兵,北宫伯玉和李文侯死后,确有一部为我军所并,但只占四成,因为他们尚有一个为外界少知的领袖,他便是宋建”不等马超说完,南鹰面色已是一变“你是说大半的义从胡已经归入宋建手下”
“您还没有听懂末将的意思吗”马超苦笑道“宋建正是当日叛乱的幕后领袖之一,那些兵马根本便是他的直属部下这也是正是我们与他一直处于敌对状态的原因自从我父亲与韩叔父用计杀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之后”
“您第二件说错的事您其实早已经和他们面对面的交战过了”不等南鹰从这个惊人的消息回过神来,马超又放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还记得当日的咸阳原之战吗在您消灭的屠各骑兵之中,至少有一半便是义从胡”
“你说什么”南鹰猛然大叫道,当日咸阳原之战,实是令他刻骨铭心,他率领数量占优的北军骑兵、鹰巢骑兵和陵卫军奇袭孤军深入的屠各骑兵,虽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仍然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而屠各骑兵表示出的狂野凶悍,战至最后一人亦无人降退,更令他悚然心惊。
“看来我军的情报远远不足,必须重新调整战略”他心念电转,越是细思心头不安越甚“马超,宋建的兵马一共有多少人”
“至少有两万五到三万”马超坦然道“宋建军一向固守于枹罕一带,轻易从不越境。而我西凉军虽众,却要分兵驻守各处,更要防范北边诸胡,有如五指张开,难以形成合力,越发不敢过分刺激宋建军他们的实力,我们只能靠分析大致估算”
“这么说来,他们此次出兵袭击,不过出动了一半兵马”南鹰心中更惊“而司马直军五千,你我两部五千,一共只有万人一旦他们仍有后援,胜负堪忧”
“汉扬说笑了吧”马云萝有些惊异道“我军对敌,向来都是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从来不曾见你忧虑而今,最多不过以一敌二,有何惧哉”
“云萝,你好糊涂”南鹰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若我军万人皆是渤海军嫡系,哪怕是以一敌十,我现在也敢与他们拼上一场可是,我军现在诸部混合,毫无默契,即使人人都是精兵,放在一块也只能算做是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