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故意吹捧的高高的沈漫,一点也不知情。
两日后在宫里举行的朝贡宴,也是她和萧昀负责,在接到代缪公主之后,刚安顿好就赶忙收拾收拾东西往宫里赶去。
朝贡宴上,众多使臣大臣皆聚集在一起,在吃食方面简直重中之重。
沈漫不敢掉以轻心。
沈漫拿着小册子在御膳房里走来走去,焦灼的不行。
一手握着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不行,这两位是陈国人,口味清淡,这道菜撤掉”
“这位秦国的公主不爱吃鱼,她那一桌菜不要有鱼,可千万别忘了”
她一会吩咐吩咐这个,一会又去交待交待那个,在御膳房里团团转。
御膳房的管事的姓杨,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杨师傅乐呵呵的劝沈漫,“太子妃,莫担心,老夫在这御膳房待了几十年前,做这朝贡宴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这里边要注意的事项啊,都清楚得很。”
他一手还拎着一把菜刀,说话间砍下一只鸡的头。
“所以啊,您就别担心了,这屋内油气重,去屋外吧。”
“好吧。”沈漫无力的叹口气,她把小册子放在桌子上,“杨师傅那就麻烦你了。”
“欸,不麻烦,应该的。”
沈漫起身往外走,阿芝赶紧抱着一件披风追上去。
屋内烧着菜,热气腾腾的,忽然到了屋外,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
沈漫下意识的抱了抱胳膊,缩了缩脖子。
阿芝赶紧给她披上了毛茸茸的披风,心疼地说道,“圣上给太子妃安排的朝贡宴一事,都把太子妃忙的好长时间没休息好了。”
沈漫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这朝贡宴出个什么岔子,而且是第一次办,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萧昀也没比她好哪里去,那些使臣住的地方,虽然清净但也危险重重,他去找萧析无借了一大批心腹,将那条巷子保护的严严实实。
那代缪公主非要什么岭南以北长出来的胡萝卜,萧昀又去找了人快马加鞭连夜跑了几百里采摘回来。
更不惶三天两头要和这位大臣见面谈话,就是和那过皇子商讨事情。
总之,这俩人自打朝贡宴的任务下来,就没睡过一天完整的觉。
沈漫打着哈欠往前走了几步,前边有个凉亭,她就暂且走进了亭子里,靠在柱子上又打了个哈欠。
阿芝把暖洋洋的手炉塞到她手里,“等朝贡宴一过,再过五天,就是新年夜了。”
“新年夜”沈漫耷拉着眼皮重复,没什么精神。
“是啊,新年夜一过,又是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沈漫继续重复,“新的一年。”
“这么快啊。”她有些感慨的叹口气,再过一年,就是大夏93年了,距离那本书上记载的大夏107年灭国
还剩14年
沈漫盯着亭子边的腊梅发呆,枝头的腊梅上盖着厚厚一层雪,被压得有些打焉,可在白皑皑的雪衬托下,腊梅如血一般红。
她出神的想着,下意识伸手去够枝头的腊梅。
“太子妃”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沈漫回了神,下意识回头看去。
“顾大人”沈漫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
顾勉清瘦的身影自远处而来,一道青色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里格外明显,像是春天的第一抹绿色。
他穿的也单薄,只一件青色云锦八卦纹长袍,长发用一只木刻的簪子松松挽着,半垂在腰间。
沈漫瞅见他这一身打扮,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从内心里替他感到冷。
“你不冷吗”心里这么想着,沈漫嘴上也问出来了。
顾勉刚踏入亭子里,听到沈漫的话怔愣了片刻,随即笑道,“不太冷,少时习惯了。”
沈漫歪了歪头,疑惑的眨眨眼,似乎在询问为什么
顾勉远远靠在亭子另一侧,解释道,“微臣自小无父无母,在街头流落过几年,那时冬日,也仅靠着单薄的衣裳度日。”
他表情平淡,轻描淡写的和沈漫解释,放佛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似的,“后来幸得师傅收留教导,虽说现在有许多锦衣绸缎,但是已经习惯了薄衫。”
沈漫点点头,沉默了一瞬,萧昀也曾如此轻描淡写的讲过他的过去,虽说现在已经释怀,但那段黑暗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她将手中暖炉递过去,“还是要多穿些衣服才好,得了风寒可不容易好了。”
顾勉本不愿接过,沈漫不由分说的塞进他怀里,还在碎碎念个不停,“我前些日子得了风寒,好长时间都没好,喝了好多药,可苦了”
顾勉呆愣着看着沈漫,她碎碎念的声音围绕在耳边,时光一瞬间好像停止了下来,只有手中的暖炉还在暖洋洋的发着烫,这股温暖仿佛一直蔓延到心底。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漫的碎碎念停了,忽然叹了口气。
顾勉迅速回神,拉开了和她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