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但也只是那么一说,实际上她们到底是奴才,遇上良籍的姑娘,别管她们是穷是富,自己身份还是要矮上一截。
从前她面对秀秀,心中总是有些别扭,如今好了,她同自己一个身份,都是奴婢,自己在薛家好歹是姑娘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而她到了崔家还不定怎么着呢,从如今崔将军待她的态度来看,她将来的前程怕是不妙。
秀玉这样想着,探身进了车厢,毡毯落下,将日头隔绝在车厢外。
一路上,秀玉一直在马车里给秀秀讲世家贵族的规矩,比如,下人说话时不能直视主子的眼睛、对主子不能用你,更加不能自称我、要学会瞧主子的脸色等等。
她说得热闹,可秀秀却一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弄得秀玉几次要发火。
从前瞧着还挺老实的,怎么如今当了丫头,反而豪横起来,对着她耍起脸子来了
秀玉不满地看着秀秀,手戳上她的肩头“哎,方才我说的什么,你到底听没听见,别到时你在崔家不守规矩,惹出事来,崔将军反来挑我的不是。”
她瞧准了秀秀不敢反抗,于是越发厉害起来,正说得高兴,却见秀秀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起身掀起毡毯,趴在车辕处向外吐了起来。
这可把秀玉吓一跳。
她不禁暗想,瞧这样子,别是有了吧
她不知道崔道之与秀秀究竟有没有行过夫妻房事,因此不敢分断,只是见秀秀肝胆都要吐出来,一时心里发虚。
毕竟方才自己确实推了她,若她当真有了身子,自己可就要麻烦了。
“喂,你没事吧”
车夫也吓坏了,连忙同人说道,向崔道之请示。
秀秀终于吐得没有力气,方才起身,倚在车壁上摇头“没事。”
秀玉心中着急,深怕会出什么事,后悔自己为何要主动揽这趟差事。
索性到了晚上,住进驿馆,里头的大夫诊断秀秀只是身子虚,加上水土不服才吐,并非因为别的,秀玉一颗提着的心方才落下,撅着嘴说
“真是娇贵,连马车都坐不惯,她还想每日有人抱着她到长安去不成”
薛昭音就在一旁,用书啪嗒一声敲在桌上,秀玉立时道“奴婢失言。”
秀秀如今是崔家的丫头,她自然不该私下嚼她舌根,若是叫崔将军知道,自然不好。
薛昭音将书阖上,端过她递来的茶盏吃,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其实她也有些弄不清崔道之对秀秀的态度,原想着他不会带她回长安,没想到结果却出人意料,他不但带了,还找专人看着她,一副深怕她跑了的模样,可若是说他对她有多在乎
瞧着也不尽然,不然他不会让她入了奴籍当丫头。
这其中的关窍,她倒当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翌日照常出发,并没因秀秀的原因停留,众人都赶着去长安,实在不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耽误事。
只不过,当秀玉照常要去秀秀的马车上时,却扑了个空,车厢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人的影子,不免疑惑。
车夫坐在车辕上,手拿鞭子笑道“姑娘,秀秀姑娘今日不在这里。”
秀玉蹙眉,“不在这儿在哪儿”
难不成被崔将军丢在驿馆了不成
车夫摇头,指着前头崔道之的那辆马车,道“你瞧,崔将军怕陈姑娘不舒坦,再向昨日一般,所以许她在自己车上休息呢。”
秀玉听见这话,不禁微微张开嘴巴,发起愣来。
贵人的马车可比下人坐的马车精致坚固得多,坐在上头,如在平地,晃动极小,喝茶看书,什么事儿都不耽误,自然也不会出现坐吐这种情况,更重要的是
贵人的马车一般是不给下人坐的,除非那人被极近信赖或是需要伺候主子。
崔将军竟然因为担心秀秀的身体,便允许她在上自己的马车
秀玉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此刻崔道之的马车里,秀秀正缩在角落里,脑袋低垂,手紧紧攥着衣裳,一幅怕极了的模样。
崔道之望了她一眼,道“过来倒茶。”
马车中央放着茶杯,沏着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水汽化作白雾从茶壶里不断升起。
秀秀听见他叫自己,下意识手一颤,许久没动,直到崔道之又道“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方才有所动作。
她十分缓慢地移过去,两只手正要去端茶杯,却见崔道之突然用脚尖轻点了下铺着毯子的车厢地面。
秀秀指尖陷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抗拒,然而片刻之后,还是听话跪在他脚边。
她喝茶从来只是倒在杯中便罢了,如今照旧这样做,崔道之却皱了眉头,秀秀被他瞧得手发颤,险些打翻了茶壶。
崔道之揉了揉眉心,道“薛姑娘的丫头没教你么”
秀秀放下茶壶,不知该怎么办,她连日赶路,身子还很不适,如今当真没什么力气。
崔道之今日却像是十分有耐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