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了”
头顶忽然落下陌生而清脆的女声,他木木地抬起了头,呆呆地望着她。
女孩皮肤白嫩,五官精美,层次感分明的短发,轻盈刘海下是弯弯的眉,明澈而略显疲惫的眼,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学生模样。
脸颊上还长着一颗显眼的红红的痘痘。
她是
他想起来,他迷迷糊糊中好像不小心撞到了她。然后,她把他送到医院了。
所以,这里是医院
他打量着周围,心里感叹这医院的环境真好啊他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呢。
病床上的男孩蜷缩成一团,目光四处流转着,明澈眸中流转艳羡的光芒。
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大事,路惜云放下了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躺着好好休息吧,不着急离开。茶几上有粥和水果,你饿了记得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那个”少年开口,嗓音似乎因为生病格外嘶哑。
路惜云连忙倒了杯水给他。他双手接过捧着,垂下黑眸,低低说了声谢谢。
“嗯,不客气。你好好休息,我”
“姐姐”
男孩虚弱而又亲密的称呼,让路惜云不禁防备又警惕地睁大了双眸。
他看着她,那眼神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云燃那个小跟班看云燃的眼神,那样的赤诚而热烈。
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不知不觉中被无声触动。
路惜云下意识眨眼,咽了口唾沫,“干嘛”
“你要丢下我了吗”
男孩眼底一晃而过来不及捕捉的暗芒。
路惜云盯着那张憔悴的小脸,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复。
什么叫丢下他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搞得她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可是那双比星星还要纯粹的眼睛,她怎么也无法拒绝。
“那我帮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照顾你总行了吧”
路惜云已经拿出了手机,男孩却低落地垂下了头,浓长睫毛轻颤着,低低道“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没有家人。”
“啊”
路惜云没听清楚,下意识俯身凑近了耳朵。
“你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名字。”
这次他抬起头,目光熠熠地望着她,声音沙哑却干脆。
她掀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黑曜石般清朗澄澈的眼眸。
也被他眸底深处那长久的孤寂所震颤。
在这一秒,路惜云对他的话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瘦骨如柴的男孩顶着高烧,脏兮兮地出现在偏僻小巷里,穿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和身上都带着臭臭的味道,像个小乞丐一样。
难道他长这么大一直在流浪吗
路惜云简直不敢想象。
那他是怎么长大的生病了又是怎么撑下去的小时候发烧了不会把脑子烧坏吗
她眼里掩盖惊讶,叉腰直起身,皱眉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这表情看起来凶凶的,吓得男孩立刻犯了错似的又低下了头,像只被主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在瑟瑟发抖。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谢谢你帮助我,是我唐突了,我这就离开”
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双腿却使不上力气,瘫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路惜云连忙扶起了他,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男孩滚烫的体温,心里不由得一惊。
“你还没退烧呢,乱动什么。”
“对不起我又犯错了。”
他不敢抬头看她。
这副模样看得路惜云心里不由得一紧,脑海里一闪而过一条小狗的身影,居然产生一种想要摸摸他的头安慰他的冲动
不过他这头发,得有好几天没洗过了吧路惜云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有轻微的洁癖。
“云云”
熟悉的女声从门外急匆匆冲了进来,路惜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路夫人越过保镖,一把抱住了路惜云,握着她的肩膀,上下扫描着她,默默松了口气,幸好她的宝贝女儿没出什么大事。
“是妈妈的错,以后不让你抄佛经了,咱抄道德经”
路惜云“”
“妈,我没事,他有事。”
他谁
路夫人视线一偏,这才看到床上黑不溜秋的少年。
她是听保镖说女儿撞到了一个男孩,还把人家撞晕了,这就是那个男孩
这男孩怎么看起来营养不良,跟个要饭的一样
路夫人皱着眉头,上前一步,“那个,小弟弟,对不起啊,这位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我没有事”
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