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长线(2 / 2)

这张桌案与那香炉一样,似乎也极少被孙辅用过,在不起眼的纹路中,藏有厚厚的灰团。但在桌案的正上方,却摆放了几封书信。

这些书信封面褶皱,看上去历经了无数磨难,但它们的开口却十分平整小巧,依稀可以想象收信人启封时的小心翼翼。

“看来就是这些了。”庞统撇了眼书信,轻蔑地一笑。

“应该不错,士元,我们打开看看吧。”陆羡谨慎地伸手,捻起一封书信,轻轻地将信件抽出,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第一封像是草稿,信上涂改了数次,看样子也并未寄出。

“司空,我本是孙氏族人,自兄长开始,便追随孙坚、孙策作战,本来不应该有异心。但就如今的形势而言,司空您有百万雄兵,坐拥数州,孙策却仅仅占有一个扬州和半个荆州,他想要与您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对此,我曾苦劝他数次,但每次都被周瑜那个鼠目寸光的狂妄之辈呵退。我恨孙策用人不明,还要令我等将士送死。听闻司空您对有才之人甚是敬重,我愿意来投奔您,为您效豕马之劳。”

“豕马之劳”庞统看到这几个字,眼中的嘲讽之意溢出,“孙辅当真蠢笨如豕也”。

陆羡心中则暗暗心惊,接着又打开了第二封,这封信所用的纸更为绵软洁白,一看便知道是北方士族最为钟爱的蔡伦纸。

但不知为何,当陆羡抽出信件的时候,发现它的左下角缺了一小块。

“国仪,我已详细地看完了你的信,对于你这样勇猛有谋的武将,我自然十分爱惜。不过,在你来投奔我前,我希望你能仍旧呆在孙营,为我情报,待战争结束后,我将向天子上表,封你为中坚将军。”

留在军营,情报

陆羡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曹操还真是看得起孙辅呀。”

“哼,也不知曹司空为何总四处搜集些不忠不义的人。”看了曹操的回信,庞统心中的怒意更甚,出言讥讽道。

“士元。”陆羡出言劝解,心中却觉得好笑,对面前这位同僚的毒舌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且就在陆羡思索着将如何处理这些证据,才不会打草惊蛇的时候,门外把门的小兵却突然连击了三下柱子,这正是陆羡与他商定的暗号。

他们这次外出狩猎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陆羡与庞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陆羡深知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仔细地沉思了一番之后,她决定将两份书信放回原位,仅仅将曹操书信原本就缺失的左下角又撕下了一小块。

“图南,你不打算将这些书信作为证据交给主公吗”看着陆羡行云流水的动作,庞统有些讶异。

微微一笑,将书信细致地调整了到原先的位置,“不,士元,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此时的庞统隐隐也明白过来陆羡的意思,他见陆羡忙着将一切都恢复原样,便来到帐门观察着帐外的情形。

收拾完一切之后,两人见帐外无人,便一个侧身,迅速地闪出了帐帘。

深夜。

月光渐渐从地平线升起,清光投射在大小不一的营帐上,泛出幽幽的惨白之色。远处高耸的树木泛着银光,空气中充满了宁静的气味。

周瑜帐中。

“公瑾,事情便是如此。这是我在曹操信上撕下的纸条。”陆羡详尽地说了在孙辅帐中看到的书信内容,她摊开手中的细小纸张,递给周瑜。

皱眉看了纸片一眼,“这,”他抬头,看向陆羡,“这可没办法呈给主公作为孙辅通曹的证据啊。”

“是,”陆羡点了点头,“我知道。孙辅也曾跟随主公平定数郡,在孙氏族内名望颇大。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主公也必然不会冒然下手。”

“那突然为何不将书信偷出如你所说,既然曹操的回信上已然明确写下孙辅的名字,那么那封书信必然可以作为他通敌的铁证。”

“如果冒然将书信偷出,必然会打草惊蛇。说不清楚那信的来源,说不定还会被孙辅倒打一耙。况且,我有个打算。”

“哦图南又有何妙计”

陆羡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那曹操想让孙辅做军中的内应,给他传递消息,不如我们便遂了他的心愿。”

“你是说”周瑜了然地一笑。

“既然曹操想知道孙营的消息,那不如就让孙辅,给曹操传一些我们想要让他知道的消息。也好让曹操不必再费心劳神,往我军中再送探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