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嘴巴里也蹦出无法忍受下去的责问“你就学不会看路吗,许蜜语”
许蜜语垂眼低头,再次道歉。
电梯来了,她推着行李跟着客人逃一样躲进去。
纪封看着对面电梯关合上,带走那个令人厌恶的女人。
现在他心里浮起烦躁和懊恼。
他怎么到底记住了她的名字
想到这,他回身眯缝着眼睛,狠狠瞪住身后的薛睿,用眼神冷冷地剜他。
这都是他的错,谁叫他在他面前说全名的
薛睿被瞪得害了怕,一脸的战战兢兢。
“老、老板,车已经等在酒店外了”他极尽小心地催了一句。
纪封又剜了他一下,才收回眼神继续向前走。
薛睿紧跟上去。
上了车,纪封立刻脱掉被踩花了脚面的皮鞋,换上车里提前备好的拖鞋。
那女人看着瘦,脚劲蛮大,硬把他鞋尖都踩塌下去了。如果这是直接踩在他脚上,说不准就要断根脚趾头了。
他皱起眉,没什么好气地对副驾上的薛睿吩咐“先不去开会,先去商场给我买双鞋。”
薛睿赶紧告诉身旁司机把车调头。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回身,想偷偷看下纪封的脸色好转些没有。
他知道刚才纪封在烦躁什么他把那个许蜜语的名字脱口就叫出来了,那是他最不想记住的名字,可偏偏记下了他正把这罪过归于自己身上。
眼睛跟随身体慢慢移,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很平静的样子,一动没动。再移些,看到了脖子。喉结静止,说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于是放心地再移些,直接去打探面庞上的眼睛。
和纪封对视上的一瞬里,薛睿立刻打了个哆嗦。
纪封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里却带着满满的嘲讽和恼怒凝视住他。
薛睿下意识就想转回头去。
纪封冷声冷气地叫住他“转回来。”
薛睿乖乖地把头又转回来向着后面,半拧着身子,满脸都是懂事地问“纪总,您有什么吩咐”
纪封停顿了两秒钟,然后眯眯眼,不耐烦地问了句“是这家酒店太小吗为什么总会碰到她你给我解释一下。”
“”薛睿觉得自己现在的功能越来越复杂多元化了,连人与人相遇的或然率都要归他管了。
“也没有总会吧”薛睿使劲地动着脑筋,求生欲极强地回答,“您看啊,您每天来回上楼下楼的频率也不低,晨跑、去公司、见客户、会谈、视察业绩、商务聚餐这么算下来一天总得上下个十几二十趟的,其中有一趟遇见了许蜜语,倒也不算多难”
他话音还没落尽,纪封就皱起眉眯起眼,把声音都压低压哑了责问他“不是说过不许说她全名”
“”薛睿很想回一句就算我不说全名,您不也已经记住了吗
他咬住牙根,怕自己真的失控呛老板。
他听到纪封“呵”的嗤笑一声。
“一天上下十几二十次怎么了我一次也不想遇见她”
薛睿听出老板是真的烦出情绪了,赶紧有眼色地保证道“好的纪总,您放心,下回您上下电梯前我一定先替您探好路,一定确保您出行路上遇不到许遇不到那个女人”
纪封又瞥了薛睿两秒钟,才放过了他。
车子开到商场附近,薛睿下去买皮鞋。纪封有点烦躁地把平板电脑拿过来,点开屏幕上叫“季风庄园”的a,开始收地和种菜。
手指戳着屏幕时,力道不自觉间变得比平时大。
把菜种好后,甩开平板电脑,眼神向下一抖间,视线滑过了那双被踩塌脚面的皮鞋。
心头马上开始往上翻涌起腻烦来。他强令自己压住这股腻烦,并告诉自己,那女人太微不足道,实在不值当他浪费情绪。
薛睿拎着一双崭新皮鞋回来了,拉开车门递给他试。
鞋子大小正好,皮子也软韧一点都不板脚。
可他还是觉得腻烦。平白无故遇到那女的腻烦,平白无故被她踩脏鞋子腻烦,平白无故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实在叫人太腻烦。
下午时她被客人投诉顺走了财物。看她刚才的样子,心不在焉颓废无神,想必是没办法自证清白。所以过了今晚,她应该就会被辞退了吧。
这样很好。
起码以后不会再这么晦气地遇见她。
许蜜语安顿完新到的一波住客,终于可以下班了。
赶去食堂时,菜和肉都已经被盛光,米饭也快凉透了。许蜜语打起精神盛了碗凉米饭,又在上面浇了一勺菜汤,端到座位上对付吃。
她实在太累了,心累身体也累,管它饭是什么味道,哪怕是蜡般无味,眼下为了填饱肚子和体力,她也得大口地嚼。
这样的生活是她从前从来没体会过的滋味。有点辛苦,但又没力气去悲叹太多。人被生活推着一步步往前走,累到麻木地活着,似乎就感觉不到苦了。
许蜜语一口一口吃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