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这个年代的人,程煜显然更加理解这里边的道道。
甚至于,程煜已经猜到今晚怡然姑娘服侍的客人是谁了。
不敢说一定对,但是二者必居其一。
看了看已经有所猜疑,似乎想着该如何打退堂鼓的武家英,又看看蛮不讲理,半步都不肯退的武家功。
这哥俩果然不是一个爹生的,否则任何一个爹看到这俩,一定都会产生一种这俩里头必然有一个是野种的感觉。
俩人的性格差的也太多了,这文张武驰在他俩身上体现的格外的明显。
换做平时,尤其是以程煜一贯做人的作风,此刻他都该说一句既然如此,那就换个人吧,又或者干脆换一家青楼。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这哥俩很明显是在拖着自己,防的就是自己去通风报信,好捱过城外即将发生故事的那点时间。
大概是在他们看来,只要城外的事情结束了,那么程煜以及他背后那些人也就无计可施。
程煜倒不担心这个,毕竟即便是这哥俩不拖住他,他其实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去通知谁。更何况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该通知谁,至少是说程煜不清楚苏含章到底是不是值得他完全的信任。
可既然是这兄弟二人有意拖延,程煜觉得他满该投桃报李,捉弄这俩人一番。
只是,倒霉的那个究竟是谁,那就看他们哥俩的运气了。
是以程煜一把拦住了想要开口的武家英,笑眯眯的说:“英杰兄,你让功祥兄处理吧,你是咱们塔城县的父母官,我是塔城的官父母,只有他这个军中莽汉适合做这些。”
呃……
一时间武家英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对,尤其是程煜的武力值什么样儿,他比谁都清楚。也就是程煜脾气好,还能笑眯眯的站在这儿,真要是刚才在城门那边,程煜若是打算跟着那几个南镇抚司的百户小旗一同出城,他们兄弟俩根本拦不住。
其实武家英也知道程煜并无意出城去通知谁,但他和武家功两人使命在身,也不得不尽心尽力。现在程煜不但没跟他们哥俩翻脸,反倒还很配合的耽误时间,武家英只觉得自己有种枉做小人的感觉。
他当然也明白程煜这会儿故意打断他的话头不让他去跟老鸨子交涉是什么意思,他能猜出今日是什么人点了怡然姑娘,程煜肯定也能猜出来。
终归不过是武家人而已。
现如今武家英武家功武家皓三人,可谓是武家的中流砥柱,即便是个长辈,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兄弟二人。
在那种枉做小人的愧疚感之下,武家英稍稍犹豫,便选择了袖手旁观,等着武家功大发雷霆。
程煜更是抱着手,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甚至从旁边柜台上,抓了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看热闹,就仿佛他今天就是在吃瓜的一般。
眼看着武家功的火越来越大,那个老鸨子知道,今晚只怕不能善了了,无论如何,广府以下,除了府城里那位知府老爷官阶品秩高过武家功之外,其余所有人都没他官大。尤其是他手底下还是一帮比他还不讲理的军汉,这事儿啊,就让他们武家人自己去当面锣对面鼓好了。
老鸨子很是无奈,摊着手说:“老爷您今晚是非得要怡然姑娘不可么?”
“等于说老子讲了半天都是屁话还是啊?你那个耳朵要是么得用,等刻儿让厨房收拾一下给老子下酒用。”
老鸨叹口气:“武家老爷,行吧,既然您坚持,我也没辙。我马上就进去跟那个客人商量,看看他愿不愿意把怡然姑娘让给您。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您要是见了那位客人,可不要挑我的理,不要找我的麻烦。”
“我日……你这个吊地方今天是来了多大的官啊?我们塔城还有这号人物呢?去去去,快去给老子把人喊出来,要不然,就让怡然姑娘直接到老子房间里头去。废话太多。”
说罢,武家功一推老鸨,蹁腿轻踢了一下旁边的龟奴:“赶紧的,带我们去雅间。”
龟奴也显得莫可奈何,但迫于武家功的淫威,只得点头哈腰的带着三人朝着二楼右边顶里头的雅间走去。
坐下来,早有小厮给上了茶,武家功吩咐好酒只管上,少不了还有四时鲜果糕点干果等等下酒的吃食,然后,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三人就这么坐着等待。
要么是怡然姑娘来,要么就是那桌客人自己过来。
当然也可能是客人带着怡然姑娘一块儿过来拍武家兄弟的马屁,这种情形比较常见。
可程煜知道,今天是注定会特殊一些的。
武家英虽然坐下了,但显然有些坐立难安,他看看武家功那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架势,又看看程煜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喝了杯酒,武家英也算是定了定心神,心说管他呢,终究不过是个长辈而已,现如今家主之位都已经交给武家皓了,哪怕是上任家主老太爷今天在这儿,总也该给几分面子,老鸨子肯定得充分说明情况,而武家人只要听说还有程煜在场,多多少少也能猜出几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