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老鸨子很快便领来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怀中还抱着一把古琴。
没等老鸨子开口,程煜便摆摆手,冷着脸说:“只留下这个操琴便可,舞便不要舞了。我们谈些事,若是么得旁的事,不要再进来人了。”
老鸨子其实也巴不得呢,毕竟这塔城三巨头着实不太好伺候,尤其是今天这架势,一看就知道这仨人根本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抱着琴的姑娘见是这样的情况,不免也有些担心,可老鸨子哪管得了她那么多,直接领着那个原本是来伴舞的姑娘出去了。
程煜看出这个姑娘有些紧张,招招手,说:“别担心,你只管到里屋抚琴便可,无需理会我们。”
进门之前,老鸨子就已经叮嘱过,告诉过这个姑娘屋里都是哪些人,并且将三人的样貌特征都讲述过,是以这位姑娘也知道,屋里最好说话的其实就是眼前跟自己说话的这位。
“是,奴家知道了,多谢程大官人。”
款款施完一个全礼之后,姑娘抱着琴进了里屋。
把手中的古琴放在案台上,将门关至半掩的状态,姑娘将手指放进屋中的面盆当中,沾湿了十根手指,又用布巾仔细逐一擦干。
坐到琴案之前,姑娘又燃起了一炉香,随后才在袅袅升起的烟香之中,将双手放在了琴弦之上。
听到里屋的琴声响起,程煜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不太懂古琴这些东西,但古话有云,闻弦歌而知雅意,古琴的琴声很好听,那琴弦被轻轻拨动之后,程煜顿时就有一种静心的粗糙感受。
见武家英武家功兄弟俩还在没话找话的跟自己聊着,程煜笑了笑,说:“二位若是有话,就直说吧,没话也不必硬找。无非就是想把我留在这里看着放心,省的我出去做一些你们会担心的事情。”
武家英和武家功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尴尬。
“咳咳……煜之也不用将话讲的这么生分,别的不谈,我们三人之间的情谊总是真的吧?”
干咳了两声,武家英其实还是在没话找话。
程煜点点头:“这个我相信,不过从今而后,恐怕我们这情谊大抵也就到头了。你们有必须的理由,我也有自己的使命。”
武家英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甚至从程煜的话里,都听不出半点惋惜之意。
可是,武家英和武家功都知道,这事儿只要揭开了这层盖子,他们就没办法再劝程煜了,毕竟这是杀父之仇,无论上头那位有怎样的理由,程煜生为人子,总不可能放着父仇不报。
而武家,好不容易才攀附上那位,虽然如今有些变化,但总还是一脉相承的关系。若是让武家英和武家功选择,他们可以选择放弃,毕竟仅凭他们自己,虽然无法让家族迅速壮大,但自身的发展却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武家偌大一个家族的利益不允许他们放弃,他们是武家这一代里最杰出的子弟,武家已经为了如今的一切付出了整整十年的努力,他们是绝不可能允许这哥俩就此放弃的。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即便是武家英和武家功就此住手,武家也会很轻易的找到替代之人,去继续完成他们哥俩已经操持了十年之久的计划。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计划,仅仅只是贯彻那位权臣当年一贯至今的理念而已,城外今夜之事,算是对最近三年武家替那位权臣办的事的一次总结。
更重要的,是那位当年权倾朝野的重臣,如今也是摇摇欲坠,武家人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家学渊源的士族世家,竟然都不过一个宦官。
越是如此,今夜的总结就越是重要,因为那位权臣说了,这或许是最后的时机,若是再让王振继续坐大,只怕国将不国。
对于这样的说法,武家英其实并不以为然,甚至于在所行之事上,他也并不是十分看好,总觉得那位权臣看上去三四年前便已经开始着手布局,但实际上这局处处漏风,根本当不得数。
可这有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就连武家功听了都不以为然,武家那些铁了心要跟着权臣一路到底,希望从今而后,中华士族的传承当中,会增加一个武姓的叔伯们,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是绝不会在意武家英的焦虑的。
为了今晚这个总结,武家在最近三年来,也不知道背负了多少骂名,很多人都以为武家已经彻底投靠了王振。
尤其是身在京师的武家皓,更是被骂做王振的走狗,堂堂一个国子司业,身后也算是站着无数王侯将相,就连皇子世子也有不少是他的学生,却每次见到王振,都老爷前老爷后的,并不时以儿子自居。
不少官员都说,这武家皓也就是想升官想疯了,所有的欲望都写在脸上,偏偏他走的还是一条入阁拜相最稳妥的路。这要是以后真让他进了内阁,这大明的内阁也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是以无论武家英有多么的焦虑,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次的计划能起到如何的作用,他也必须要极力维持这件事的完成。哪怕最终功败垂成,至少可以让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