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冲驿站(1 / 4)

抠神 萧瑟良 7414 字 5小时前

此刻,程煜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

武家英知道程煜猜对了,脸上不禁露出微微的黯然之色,为了掩饰,只能垂首。

程煜知道武家英知道自己猜对了,武家功亦如是。

尴尬的沉默在席间蔓延开来,与刚才几乎可称激烈的对话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为何,里屋那位姑娘的琴音此刻也是骤然变化,惯以清雅悠远着称的古琴,此刻却在那位姑娘手下变得激越高绝起来。

弦音一声赛过一声的紧迫,就仿佛对应着屋中三人此刻的心境。

根据塔城这位程煜的记忆,程煜才得以知道这首曲子就是着名的《十面埋伏》。

即便是程煜对古曲并没有任何的研究,却也知道,《十面埋伏》应当是一支琵琶曲,说是这首曲子完整的描述了当年刘邦和项羽的垓下之战,为了反应当时的战况激烈,以及项羽的悲壮,这支曲子最是高昂激越,唯有琵琶的轮指才能彰显其妙处。

但是今日,程煜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位姑娘刚才还时不时的犯些小错,可弹奏起这曲本来绝不应该在古琴上演奏的曲子来,却竟然也玩起了轮指乃至扫弦,并且似乎比起琵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什么奇葩指法?

不止是程煜感到惊奇,就连武家英也是一下子被这支曲子震住了,光是看他明显侧耳倾听的姿态就可见一斑。

激昂的琴声似乎缓解了席间的尴尬,让三个人的耳朵都暂时的找到了寄托。

而随着曲目进行到楚霸王乌江自刎的片段时,琴音又变得委婉凄楚起来,仿佛在为千古霸王演奏一曲上古的哀歌。

此处几乎全用轮指,饶是程煜这个对音律基本不通的人,也不禁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一阵阵的发麻。

众所周知,琵琶演奏是要佩戴义甲的,否则手指头根本无法承受长时间的轮指和扫弦,皮肤很容易被琴弦割破,本身的指甲也很容易因此断裂。

可是古琴却是无需佩戴义甲演奏的,如此激烈的轮指和扫弦,听在耳朵里都觉得疼。

武家英也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走到里屋的门前,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里边的琴音被径直打断,但很快,又续了起来,甚至于比起刚才,还要增加了些许速度。

而武家英也皱着眉头回到了桌前,重新落座。

终于,琴声一顿,姑娘收了尾。

此时,武家英才解释说:“她竟然戴了义甲。”

程煜朗声道:“姑娘,出来叙一叙。”

姑娘应声款款而出,武家英看着她,也不知是不满,还是其他原因:“简直是胡闹,谁让你把琵琶曲移到古琴上的?若不是看到你佩戴了琵琶的义甲,我适才就把你那琴给摔了。”

姑娘讷讷,不敢回应,却似乎不太明白武家英哪来的邪火。

程煜却是心知肚明,这是因为刚才他们之间的那些谈话,自己猜到了武家背后的那个人,武家英一肚子憋闷无处宣泄,却凑巧这位姑娘竟然用古琴弹奏了一曲琵琶名曲《十面埋伏》,而这曲子,其实主要说的是刘邦这边,但听者却少有代入刘邦的,反倒是更容易贴近项羽当时的心境。

旧闷未除,新愁又添,程煜把这个姑娘喊出来,她也便成了武家英的出气筒。

“姑娘勿怕,这位武大官人只是在心疼你罢了,担心你的手指。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武家英翻了个白眼,极度不满的说:“煜之你在胡说些什么?”

程煜哈哈一笑,他知道,武家英这句话,除了明指爱之深责之切之外,更多的是指向他之前那番分析。

“胡说也罢,侥幸蒙对了也好,适才那支曲子总归是激荡胸怀。姑娘,在那位心疼你的武大官人旁边坐下吧,陪他喝几杯。”

此时此刻,之前的那些话题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也无需再进行了,武家兄弟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会儿裘一男等人肯定早已跟王振派来的人接触上了,是死是活已成定论。

而程煜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他分析出了武家背后真正的那个人,接下去,就是苏含章和杨士奇之间的正面交锋了。

这里毕竟是青楼,既然点了姑娘,哪有姑娘不吃酒的?

眼见武家英对这姑娘的确起了些心思,哪怕不至于像程煜所说的那样爱之深责之切,但些微的心疼总还是有的。用古琴演奏《十面埋伏》,即便佩戴了义甲,对于手指的伤害也依旧存在,这姑娘大概是觉得三人点了她却只让她抚琴,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吧,所以才会拿出这种大杀器希望引起外屋三个男人的注意。

所以程煜便干脆让这个姑娘坐下,也算是给武家英的情绪一个出口。

武家功见状,起身出门找到老鸨子,又喊了两个姑娘来,他跟程煜身边一人坐着一个,这一夜,一直喝到酩酊大醉。

三人谁也没有留下,勾肩搭背的离开了怡风院。

走过两个路口,三人分作三个方向,各自踉跄着离去。

酒醉,但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