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告知杨老先生的吩咐?这件事究竟会否对我武家不利,你总要说出来让我判断一下是非曲直吧?总不能你说是我那位发小的错,就全都是他的错。”
宗子澹被激,顿时和盘托出:“按照杨相的计划,大公子一行,将会于前日酉初左右,抵达塔城附近的驿道上。他需要你们武家,确切的说是武家功守备,在此之前准备好人马,将押解队伍迎入杨相事先安排好,早已空无一人的客栈当中。”
说着说着,宗子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你说说看,这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让你们假装略尽地主之谊的姿态,迎奉那些三法司的文官,以及款待东厂的番子和三大营的精锐罢了。这些不都是人之常情么?”
武家英微微垂首,心道真要只是这么简单,他杨士奇为何要提前让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离开,光是买下那间客栈,只怕也是所费颇巨吧?
“看来是我那位发小思虑过重了,不过杨老先生的安排就仅仅只是招待一番么?”
宗子澹见武家英认可了自己的说法,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那倒也不是,终归还是杨相的爱子之心啊。也不瞒你说,之所以杨相能够确定押解队伍会走你们塔城这条路,并且把时间都控制的刚刚好,是因为三法司那些文官,多数还是站在杨相这边的。
正是他们一路上制定押解线路,并且极力的控制时间,才能让押解队伍刚好在前日傍晚时分经过此地。杨相又苦心孤诣的提前派人买下那间客栈,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大公子一条命而已。
你也知道,从江西出来,北上进京,最好的路线当然是从南直隶经山东到京师,但南直隶势力错综复杂,杨相无法确保大公子的安全。山东境内更是危机重重。
那王贼乃是山西人,与山东一山之隔一衣带水,是以山东境内诸多官员早已投向王振。所以杨相才安排三法司的文官,坚持从湖广北上,经河南入北直隶。
湖广以及河南,杨相所顾,一向比较周全,而进了北直隶也是错综复杂,这就需要你们武家,也就是武将军派兵护卫,才能让大公子安全入京。
所以,杨相原本的计划,是让你们将押解队伍请入那间清空的客栈之后,想个办法带大公子先行,或者让三法司的文官护佑大公子先行也可。
而你们,要负责将三大营的精锐,以及东厂的番子,滞留其后,确保他们至少要比大公子晚上一天的行程,直至抵达京师附近。”
武家英默然。
这些话,其实,程煜都对他以及武家功讲过,话虽不同,但意思是一致的。
程煜猜测的一点儿都不错,杨士奇这根本是没把武家的安危放在心上,若只是在塔城地界上,哪怕是强行滞留一部分人,这都没关系。可要护卫杨稷北上,以及一路都要控制三大营以及东厂的人,让他们始终落在杨稷之后,那就是杀头的罪过了。
私自领兵离开驻地,别说是在军务极为严苛的大明朝,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那都是逃不掉的谋逆之罪。
这特么会祸连至少三族的啊!
“杨老先生有没有说过,要我族兄先将押解队伍请入客栈之后,才许你将之后的计划告知于他?”
宗子澹略感惊奇:“确是如此。武县尊又是如何知晓?”
武家英幽幽的长叹一声:“看来,你还真是个天真之人啊,你可知道,若是真如你所言一般,我武家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宗子澹愣了愣,似乎想到些什么,不由得讷讷不敢言。
“你也是知道的,营兵守将无端调兵,那就是个谋逆的大罪……”
宗子澹急切的辩驳:“杨相一定会陈情圣上,替武将军说明情况的。况且,杨相自仁宗开始,便一直兼领兵部尚书一职,而王尚书(王骥,正经任职的兵部尚书)近年一直在云南总督军务,兵部诸般事宜皆由杨相兼顾,他总该是有权调兵的。”
武家英翻了翻白眼,心说这番话你特么自己能骗过你自己的良心么?
杨士奇兼领兵部尚书不错,可即便他是正印的兵部尚书,也没权力调兵好么?为什么明朝除了兵部还有五军都督府?且不说任何调兵派兵的事宜都必须有圣旨,即便是临时调动,所谓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那也得是有虎符才能调的动兵。而虎符掌握在五军都督府。
所以,无论是兵部尚书,还是整个兵部,都没有任何调兵的权限。
说白了,兵部手下压根就没兵,兵部的职责不是如今的中央军委,兵部只是负责武官的选拔,制定作战计划,负责后勤粮草等等诸多事宜,那个去云南前线打仗的尚书王骥,也只是督军而已,督的是军务,不是真把兵交给他了。麓川战役里,真正掌握兵权的,是那位死后被追封泾国公的蒋贵。
那是正经的五军都督府的人,朱祁镇登基的第一年,官拜右都督,除了左都督他就是当朝武将第一人。
至此,武家英已经懒得跟宗子澹多说了,这厮死不足惜,他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呢。
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