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叫晴雯几人领着往前走了约莫百步,便听花鄘后头有人说话。
“老嫂子,你方才说那话,也不怕那几个丫头回去学给主子听”
“什么主子西府的主子管咱们筋疼快出五服的亲戚,欺负小爷年纪小,占了咱们的花园子,还跑来咱们跟前充主子”麝月听见这话,向宝玉点了点头,显然方才闹的最凶的便是此人。
“我就怕”
“你怕个什么这些花草阴干了,哪样不值几个钱咱们这些年还不都靠这花园里的东西何苦白叫他们糟蹋再者说咱们可是俞大爷的人俞大爷上面是谁那是赖二爷爷”
宝玉听见这些话,便要上前质问,麝月却道“姑娘何必跟他们对嘴”
宝玉前世也算有些经历,再不是以前那个顽童。
他一听麝月的话便明白了其中利害,想了想便道“他们既认瑁儿为主,那就请瑁兄弟过来,对了再把他们嘴里的俞大爷,赖二爷爷都请过来。”
袭人听见这话便要去请人。
宝玉见袭人要走,赶忙拉住她道“请人这样的小事儿,怎么还用劳动姐姐瑁儿他们都在闸桥那头的山庄里,这事儿叫晴雯去办就行。”
晴雯正撸起袖子准备战斗,忽听宝玉叫她去找人,她心里便有些不乐意,不过既是宝玉叫她去她便也就去了。
宝玉看着晴雯,不禁摇了摇头,她如何不知晴雯的性情只是这到底是个得罪人的事儿,她性子又急,把她支走也是不想叫她平白得罪小人。
至于袭人,以她的性子必然是要推麝月出来的,而麝月,无论能力还是德行,宝玉都信得过。
几人从花鄘后面走了出来,那两个个婆子见了宝玉便是一愣,赶着上来行礼赔笑“姑娘怎么过来了”
宝玉坐在花阴里,铁青着脸却不说话,袭人冲着麝月使了个眼色。
麝月此时有了宝玉撑腰,便也不再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姑娘不是二位的正经主子,可不敢受两位嫂子的大礼。”
两个婆子听见这话便知他们方才说的话都叫人家听了去,顿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个口口声声东府西府的婆子此时更是抖如筛糠。
宝玉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冷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一帮色厉内荏的东西。又想起前世贾府竟被这些人掏了个精光,心头顿觉一痛。脸色便更加不好了。
麝月又道“我竟不知这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你们两位体面的奶奶,怎么要是老太太太太要这里的花儿你们也敢不给”
两个婆子大气儿也不敢出,只低着头由着麝月训斥,她二人本以为宝玉年纪小又是未出阁的姑娘,面皮子薄不敢为了几朵儿花儿驳他们这些老仆的脸面,却未曾想这小小的姑娘竟是个硬茬子,连这丫头也不好惹。
方才那三个丫头来要花,生的最好看的那个只是嘴上尖刻,心里没有成算。另一个虽是一等丫头,却只想着息事宁人,满嘴都是算了算了。只有眼前这个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张口闭口都是规矩,直逼的她们骂起人来,这才回去“告状”。
麝月才说完,便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赖升家的领着几个管家婆子过来了。
赖升家的见了宝玉,赶忙施礼“姑娘怎么在这呢今日日头毒,要是把姑娘晒坏了可怎么好”说着便叫人送宝玉回房。
宝玉哪肯听她摆布,听见这话她只淡淡的道“我要去哪里,似乎与赖嫂子无关吧。”
赖升家的仗着赖家几世几辈的脸面,在两府几房众主子面前颇为得脸。
不料却在这里叫宝玉当着众人下了脸面。
她心里气恼,有些讪讪的道“姑娘说的是,姑娘去哪儿我自然是不敢管的。”
麝月回头笑道“赖嫂子,你也别怨姑娘生气,你是不知这两个婆子满嘴里嚼了什么蛆。”
说罢,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尤其着重讲了她们又是什么俞大爷的人,又是什么赖二爷爷的人。
宝玉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这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俞大爷,又多了个赖二爷爷,嫂子不妨给我们引荐引荐”
俞禄家的正在赖升家的身后,她听见宝玉这般说,恶狠狠的剜了那两个婆子一眼,又求助似的望向赖升家的,他们几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做的那些事儿若是揭了开来说,怕是谁也得不了好
赖升家的倒也不慌,不过一个小姑娘,才十二岁呢,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她陪笑道“我竟不知这府里还有这样眼里没有主子的奴才姑娘放心,他们既犯在我手里,我必然好好惩处他们”
若是在前世,宝玉必然会被他糊弄过去,指不定还要说赖嫂子两句好话。可现下“嫂子不必着急,我已请了瑁兄弟来,他们既认瑁兄弟是正经主子,那就由瑁兄弟亲自来处置吧”
赖升家的听见这话反松了一口气,贾瑁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宝玉姐姐,我听说府里有奴才冲撞了姐姐究竟怎么一会儿事”
花牗后面闪出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