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到底是太太想的周全,叫我们这些人陪着姑娘学规矩,终究是不成样子。等着外面的老师到了,我们也可卸了责任了。”
说完便向周瑞家的手里塞了个荷包“劳动妈妈一路过来,这点小小心意,妈妈留着吃茶。”
周瑞家的暗自颠了颠手上的荷包,心中甚为满意“袭人姑娘不必客气,话已带到了,老奴便告辞了。”
众人才送了周瑞家的出去,那两个嬷嬷便开始四处检查,除去针线所用器具其余一概没收。
那何嬷嬷是个眼尖的,她见柜子上收着几只锦盒,当即便叫袭人拿下来,说要过眼。
晴雯见他们如此做派,心里早有不爽,便道“二位嬷嬷好大的脸面,那锦盒里边装的可是姑娘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检查”
两个嬷嬷平日在王夫人跟前行走,颇有体面,并不把晴雯这二等丫头放在眼里。
姓邹的那位见晴雯竟敢质问自己,梗着脖子便道“咱们原是受太太指派过来的,太太吩咐了,凡姑娘房里不该有的东西都叫咱们收起来,咱们可不敢违了太太的意思。”
晴雯听了这话越发火上浇油怒道“你们是太太派来的,我们还是老太太指派的呢,老太太叫我们服侍姑娘,管着姑娘的东西,我们也不敢不尽责”
宝玉见晴雯又急了,便道“那里边的东西是我给舅母准备的寿礼,若是有了损伤,两位嬷嬷可赔的起”
两人不料宝玉竟亲自发话,倒也不敢再硬气,只低着头道“姑娘何必生气,只是太太给了咱们的差事,咱们哪敢不尽责不过是看一眼,哪里就能瞧坏了”
宝玉本就厌恶这些老嬷嬷,她冷冷的说道“既然二位领了太太的旨意,咱们便到老太太太太跟前对质对质,看看太太究竟有没有叫二位上我这屋里抄家”
邹何二人本是想着借着这事儿立个威名,日后好弹压袭人等人,却不想宝玉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她们哪儿敢去王夫人跟前对质,忙陪笑道“姑娘说这话,老奴可担待不起。”
宝玉也不同他们对嘴,只朝着麝月使了个眼色。
麝月笑道“二位妈妈自然也是好意,只是就如方才那位姑娘所说,我们几个原都是服侍老太太的丫头,老太太将姑娘托给了我们照顾,我们自当掌管姑娘的物件,倒不劳两位妈妈操心。大家当好自己的差,自然天下太平。若是谁的手伸得太长了,闹到主子跟前,怕就不好看了。”
“两位嬷嬷既是来教规矩的,旁的事便也用不着二位操心了”
何邹二人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伶牙俐齿,一口一个老太太,一口一个主子反压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本就没叫她们搜查宝玉的院子,不过是她两人狐假虎威,这事儿若真闹到王夫人跟前,怕是她俩反落不是。
二人当即陪笑道“这位姑娘说的是,咱们各自当好各自的差,都是为了姑娘好不是”
宝玉冷笑一声“我现在要更衣梳妆,你们先退下吧”
两人到底不敢违拗,躬身退了下去。
“呼”麝月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笑道“这可是我第一回顶太太派来的人”
“是这些人太不像样”宝玉道“我就不信太太真能叫她们来搜检我的东西”
那些锦盒里不过是昨日做的胭脂,宝玉其实并不怕人看。
可她知道,家里这些得脸的老妈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今儿给他们看了那些胭脂,明儿他们就敢骑到自己头上,拿着鸡毛当令箭,处处管束自己。
学针线,学规矩,学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着做一个“贞静守礼”的闺秀。这些事情实在让人觉着厌烦,她实在不愿身边多两个耳报神,再多一重拘管。
希望那两个婆子好自为之,不该管的不要管。